乡下地方闭塞,村里的人半藏半掩地谈论山精鬼怪是常有的事,说哪个地方的活神仙算命准,哪个山上的山神庙灵验。何载明一向不信,他认为都是乡下人没读过书,愚昧,这些编的瞎话一个字都信不得。
今天晚上他亲眼见到了,不得不信。
何载明关心着浑身扎针的儿子,又小心地观察祝十安一举一动。
以前他只觉得他脑子不够聪明,手腕不够灵活,看不破官场上的来往。现在他觉得还要加一个,他一双凡人俗眼,看不清这世上还有另一群随时威胁所有活人的东西。
就是因为看不清,看不明,心里才会觉得格外恐怖。
针灸时间到了,祝长明取了针,祝十安摸了下脉,点点头,可以了。
“孩子不热了,你们抱回去吧。”祝长芳把孩子交到吕雯手上,孩子好好的,窝在小被褥里面睡着了。
孩子好了,何载明夫妻俩的心也放下来了,要回家吗?
吕雯一想到家里有鬼就吓得打寒颤,现在该怎么办?
遇到事情就去解决事情,怕有什么用?现在面前就有个能解决事情的人,还东想西想什么?何载明毫不犹豫向祝十安求救。
他放低姿态恳求道:“如今这个年月里,住房紧张得很,县委大院里的房子我们不住也会分给其他人住,这不是让其他人受罪?还请祝大师大发慈悲,彻底把祸端解决了吧,全县人民肯定对会您都感激不尽。”
吕雯抱着儿子,声音也软了,帮腔道:“我们夫妻初来乍到不懂事,但是我也看得明白,镇山县里居民对祝家很维护,就算看在县里居民的份上,也请您出手帮一帮。”
这都几点钟了?
祝十安起身往后院走,说:“今天太晚了,明儿再说吧。你们也别回去了,凤孃。”
“哎。”祝凤琴应了一声。
“给他们找间客房住。”祝十安顺□□代。
“行,让他们住前院东厢房吧,那间屋干净,前两天才收拾过。”
祝十安不管这些,点点头走了。
“谢谢祝大师收留。”吕雯一脸喜意。
祝十安的脚刚跨进后院的门槛,下意识往后仰身躲避,皱眉盯着小白:“挡我路了。”
小白的尾巴一耸一耸地还在往祝十安跟前挪,挪到祝十安脚边了才竖起尾巴尖指东边的方向:“牌坊外面有个鬼一直不走。”
“新鲜了,什么鬼胆子这么大,敢流连在三清巷门口?”
“是个厉害的新鬼呢,好凶的老头子。”小白告状:“他看到我了,张大嘴要吃我。”
祝十安不信:“鬼魂根本进不来三清巷,你不出去,他怎么吃你?”
说着话,祝十安扭头回去。
大厅里,徐中祝长芳夫妻,祝长明,还有何载明一家三口还没走。
祝长明看她回来:“大姑娘有事儿要交代?”
吕雯紧张地抱着孩子,是不是她的孩子有事?
祝十安摆摆手:“你的孩子好得很,我自己有事儿出去瞧瞧。”
祝长芳忙说:“外面还在下雨,又冷又黑的,出去干嘛?”
祝十安忽然想到了,她瞟了一眼何载明夫妻,边走边说:“有个不胆子大的鬼在三清巷外头不肯走,我去瞧瞧。”
祝长芳跟上去,顺嘴问:“哦,是他们两口子带来的?”
“说不准。”
祝长芳径紧跟着祝十安的脚步,拿了伞给她撑着。
何载明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拿着自家的伞追了上去。
吕雯又紧张起来:“不会出事吧。”
祝长明对自家家主绝对信任,他说:“放心,你照顾好你的孩子吧,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一共才三把伞,祝长芳家的伞和何载明带来的伞都拿走了,祝长明拿了自家的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