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布景好像被风吹歪了,明天一早就要用,今晚得确认一下。你过去看一眼,没问题的话就回来。”
姜渺犹豫了一下。天色已经暗了,她对东南方向的那个景不算太熟,只去过一次。
“远吗?”
“不远,从你现在的位置往东南走,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路上有道路标识,你跟着走就行。”
“好。”姜渺把对讲机别回腰带上,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暮色中的山路比她想象的更难走。路面不平,碎石和树根交错在一起,稍不注意就会被绊一下。
道路标识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红色的箭头钉在木桩上,在昏暗的光线里勉强能看清。
她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个岔路口。标识指向右边,她拐了进去。
又走了十分钟,她发现不对劲了。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能靠手机的手电筒照明。她停下来,回头看。
来路已经被树丛和夜色吞没,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她掏出对讲机。
“周瑶?我是姜渺,我好像走偏了,你说的那个景大概在什么位置?”
沙沙沙。
没有回应。
姜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打开手机,很不幸,没有信号。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又往前看了一眼被黑暗吞没的小路。
先往回走吧。
可更倒霉的事来了,刚走了几步,一滴水砸在她脸上。
她抬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见天空,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压满了整片天。雨来得比她想象的快得多。
突然之间像是有人在天上拧开了一个巨大的水龙头,雨水倾泻而下。树叶被砸得噼啪作响,风也跟着起来了,树冠剧烈摇晃,整个森林都被雨水笼罩。
姜渺的冲锋衣在最初的几分钟里还能抵挡,但很快就被完全浸透了。雨水顺着领口流进脖子,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把手举到额前,挡住眼睛,勉强能看清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路变成了泥浆,每一步都会往下滑。她的鞋早就湿透了,鞋底沾满了泥。她找到了一个相对粗壮的松树,背靠着树干,勉强挡住一点风。掏出对讲机,又试了一次。
还是只有沙沙沙。
她看了一眼手机,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七,但信号格还是空的。
她把冲锋衣的帽子拉紧,低着头,试图辨认方向。但周围全是树,全是黑暗,全是雨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风更大了,雨砸在脸上生疼。她的手指开始发麻,嘴唇也开始发抖。
她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犹豫片刻,朝一个方向走去。
*
缆车站。
剧组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最后一批设备也装上了缆车。工作人员们在清点人数,准备下山。
“人都齐了吗?”导演问。
“齐了齐了,”制片人说,“都上车吧。”
时星叙站在缆车旁边,目光扫过人群。
“姜渺呢?”他问。
旁边的小王愣了一下:“姜老师?她不是先下山了吗?”
“什么时候?有人看到她最后在哪里吗?”时星叙感到有些不安。
“会不会在那边收拾东西?”阿东指了指草甸的方向。
几个人跑过去看了一眼,没有人。只有几个被遗落的空纸箱,被风吹到了草甸边缘。
“打电话吧。”时星叙说。工作人员掏出手机,拨了姜渺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