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吃你的断头席面!你就是死在外头也跟我没关系,少摆出这副样子来恶心人!”
她气得眼圈发红,什么戳心窝子骂什么,口不择言。
反观宗钦也确实被她的话气到了,一动不动任她砸骂,本就黑沉的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硬生生逼了出来,危险得吓人。
乐弗丝毫没有没察觉。
“混账东西,十几年了,除了给我添堵你还会干什么?宗钦,你怎么不死在外头!死在鞑子刀下才干净,省得回来发疯恶心人!”
这话骂得极狠,狠到连乐弗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过了。但此刻的她顾虑不了那么多,骂得过于投入,连两人的距离是什么时候被拉近的都没注意。
直到一道阴影整个儿罩下来,她才生出怕来。
“骂够了?”宗钦低头看着她,一只手扣住她后脑,手指半插进她发间,另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按在原地,半分挣动的余地都没留。
“既然骂痛快了,也该让我讨回来一点了。”
“滚开……”她只来得及说个开头,余下的话全被宗钦堵了回去。
这不是一个讲理的吻,没有试探,更谈不上温柔,牙齿磕在一起的那一下甚至带着痛。
少年时那些不敢说的东西,连同这几年眼睁睁看着她跟简自澄定亲,隔着千山万水惦记另一个人的妒意和怒气,全在这一刻翻了出来。
乐弗的嘴唇比宗钦想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软。
离得这样近,她呼出的气息几乎全扑在他唇齿里,带着一点姜茶残下的微苦。宗钦心里清楚,自己此刻做的事,已经到了再难回头的地步,可他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
事情原本就已经被他弄得一团糟,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不容分说地闯了进去。宗钦尝到了一点锈甜,可能是磕破了唇。但他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扫过她的上颚,追着她的舌头纠缠,像是要把那些年亏欠的,忍下的,独自消化的东西全在这一刻讨回来。
乐弗的感受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只觉得快要憋死,鼻子本来不通,现在嘴也被封住了。肺里像挂了块秤砣,吸不进去也呼不出来。越挣脱越是觉得自己渺小,这种被全方位裹挟住的感觉让她打心底里害怕,又急又怒之下,视野边缘隐隐发暗。
察觉出乐弗真的喘不上来了,宗钦才略微松了些。
没有完全离开,只是退了半寸,呼吸又沉又烫,一下下扑在她的脸侧。
一片混乱里,她被宗钦抱了起来放到书桌上坐着,也没心思反抗,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喘气这件事上。
一盏烛火照在她的侧脸,嘴角略微泛红,眼角也是红的,几缕碎发粘在鬓边,十分狼狈。
宗钦看了会儿,觉得方才那个吻还是太粗鲁了,算不得数,像是偷来抢来的,反正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又低下头,沿着鬓边一寸寸往下,鼻尖蹭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热气,一枚轻柔的吻印到乐弗的唇角,珍而又重,跟方才那个蛮横到近乎凶狠的力道,简直出自两个人。
然后他迎来了今晚的第二个巴掌。
这一记比先前那下还要响亮,直接把他的脸扇得偏到一旁。
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里头,宗钦慢慢把脸转回来。现在两边的巴掌印总算对称了,左右各一,红得均匀。他也没恼,伸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不急不忙的。
若是代价只是两个巴掌,那他还想对乐弗做更过分的事。
“这次不是请求,是要求。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跟我回去。”他收回手,“要么自己走着出去,要么被我抱着出去,选一个。”
乐弗死死瞪着他。
愤怒、惊慌、屈辱,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惧怕,几样东西拧成一股搅在胃里,翻江倒海。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些触感,让她直犯恶心。还想再骂,话都预备好了,可一对上他那双眼,又被生生咽了回去。她实在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这个疯子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来。
也是直到这一刻,乐弗才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一旦发起疯,她竟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