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盈心使劲点头:“桑爻爻,很聪明!拿了第一名!还很厉害,打跑坏蛋……”
小幼崽讲得有些颠三倒四,还伴以手舞足蹈的比划。
大人始终专注聆听,时不时温柔给予评论。
桑爻在羡慕别人家父子如此和谐之前,先感到一丝诧异——乔盈心说了“第一名”,从那么早开始,他就注意到自己了吗?
身为帝国元帅之子,桑爻从小到大受到过的夸奖数不胜数,他对这些溢美之词早就没了感觉。
可现在,他居然感到脊背发热。
原来被人「看见」,是这样喜悦的一件事。
盈心跟爸爸夸完,看向对面的男孩,双手比出拇指,无声地用口型道:“桑爻爻,真棒!”
三岁的小朋友每天需要大量睡眠时间,再加上盈心今晚又经历了一次冒险,不多时,小幼崽已经揉着眼睛打哈欠。
桑瓷起身:“那我们就先告辞。”
乔盈心困得口齿不清:“爻……瓷叔叔……以后……玩嘛……”
桑爻居然听懂了这破碎的只言片语,思忖片刻,给了个严谨的回答:“条件合适的话。”
盈心得到满意的回答,一秒关机,睡着了。
乔泠弦把盈心放在沙发上,盖了个小毯子,也站起来,对桑瓷道:“我送您。”
桑瓷察觉,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讲,便让桑爻先出去等自己。
桑爻回头看了一眼那边已经熟睡的小幼崽,把拐杖递给父亲,听话地离开。
乔泠弦送桑爻到门口,斟酌着措辞:“上将,我今晚在工作场合,遇到了……他。”
桑瓷蹙眉:“他看见你了?”
“……是。”
“那殿下……”
“他没有认出我。”乔泠弦锈色的眼瞳中交织着隐隐的期待,“之前我就听说,他生了病,是这样吗?”
桑瓷看不出他究竟期待的是肯定还是否定,并不隐瞒:“你走之后,殿下一开始只是情绪低落,身体状况并无异常;过了半年,他的精神力有过一次严重的暴走,一度病危。”
乔泠弦睫毛一颤,没有说什么。
桑瓷继续道:“那次伤得很重,等到再醒来,殿下的记忆就出现了缺损。陛下命人进行清创疗法,致使殿下记忆有了一段完全的空白,大约正好与认识你的时间重合。”
老皇帝早就对独子与“武器”的畸恋恨之入骨,能有办法让阿尔菲忘记乔泠弦,求之不得。
就像桑瓷说的那样,“清创”——和乔泠弦有关的一切,就是耻辱与伤口。
桑瓷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乔泠弦也明白,这就是他要的答案。
太子殿下不是装的。
是的真不记得他了。
“嗯,是好事。”乔泠弦垂着眼,笑微微的,只是笑意有些空茫,“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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