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蜡黄,身形瘦小的土孙捋著鬍鬚,继续道:“。。。我们能看出你是泉郎种,却看不出你究竟是何种泉郎,你自己交代吧。”
“只是最普通的【白水郎】,【宝泉郎】和【碧波郎】都需特殊的珍稀灵气,罗烈出身普通渔家,能成泉郎已是侥倖,不敢妄求更多。”
罗烈摊开手,半透明的水气从掌心喷涌而出,普普通通,好似山间流水,没有任何声光异象。
“可惜了,如果是【碧波郎】,那事情能再多两成把握。”
“好歹不是【宝泉郎】,【白水郎】无功无过,应该不会激起水鯨的厌恶。”
见壬侄和癸甥这对兄弟又开始拌嘴,瓠婆连忙出声道:“好了,老婆子把你们叫醒不是来听吵架的,都安分些。”
“瓠婆,诸位到底是要我做什么?有事不妨说个明白。”
见场中安静下来,心里大致有所猜测的罗烈趁机开口,沉声道:“罗烈並非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若是有事,直说便可。”
“本来也没想瞒你,疍家子,想必你也注意到了这广场里的五座神像。如果让你来选一座神像供奉,你会选哪一座?”
瓠婆抬起手杖,指了指五色地面上的神像。
“自然是这尊跃海飞鯨。”
罗烈不假思索。
“哦?原因呢。”
“我是泉郎种,一身白水法力,要选自然要选水行的异兽。另外。。。”
罗烈视线一转,扫过广场上神情各异的六位巫老,缓缓道:“。。。方才您那段祭舞跳完,只有这飞鯨尚且闪烁灵光,有所回应,状態应该是比其余四位要好上一些。”
良久,瓠婆才点点头:“不错,自从仙府避世,至今已有六百年。初时先辈们只觉头上没了大人看管,自在许多,还未发现什么不对。可到后来,巽风忽停,广阔海域变成一片坟海,五灵渐衰,木猿、火乌、金蛟和土鱷逐一失去联繫,如今只有水鯨凭藉根基底蕴,尚还撑得住,但情况却也绝说不上好。”
“这几百年来,蕃越各族派出了无数儿郎想要探寻四灵衰亡的真相,却一无所获,连它们的遗蜕都没找见。后来我们只得將目光转向尚还在世的水鯨,想看看它出了什么状况,好竭力施救,然而蕃越毕竟不是疍民,没有弄潮鳧水的本事,即便各族凑凑,有些个水性好的,也顶不住深海水压,俱都葬身鱼腹,没能传回半句信来。”
瓠婆抬了抬手,示意罗烈进到白石广场之中,缓缓道:“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泉郎来到岛上,我们自然要问问你愿不愿意帮蕃越一把,去海里探探水鯨现在的情况。”
“只是如此?”
罗烈小心踏进白石广场,能感受到温润的黑曜石在脚底散发著阵阵清凉水意。
“水鯨所居的海渊是仙府外围的护城河,凶险无比,不是那么简单的。”
碧眼幽幽的木公给罗烈泼完冷水后,又第一个开口:“但如果你真能带回水鯨的消息,蕃越各族绝不会吝嗇,哪怕你想筑就仙基,我们也会拿出几百年来积攒的灵物,全力支持。”
“这。。。”
筑就仙基的诱惑近在眼前,但罗烈只是摇了摇头:“一切等我养好伤,从那处海渊回来再说吧。练气突破筑基,九死一生,我家里还有老小等我回去。筑基,对我还是太遥远了。”
“小子,你以为进了巽海天还能出去?別傻了!等办完事,老实在岛上找个姑娘结婚生子、开枝散叶吧,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族!”
体型瘦小的土孙瞥了眼勉渔,嘿嘿笑道。
“出不去了?怎么可能!”
罗烈如遭雷击,有些不可置信。
“巽海天是昔年海河仙府所居的一处洞天福地,与世隔绝,不在你们那方天地,所以这里才没有风,也没有浪。”
瓠婆似乎早就料到罗烈的反应,顿了顿,又说道:“想要出去,只有仙府弟子可以,可仙府大人们已消失六百年,他们的踪跡,早就无处可寻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艘扁舟驶来,船上跳下一名蓝巾蓝褂的精悍中年,跪倒在白石广场前,朗声道:“神婆,北面来了艘掛著青帆的大船,上面的疍民说是要找一个名叫罗烈的泉郎,不知是否就是您带进村寨中的这位。”
“北面来船,青帆,来找我的?!”
先前听到巽海天只能进不能出,心情稍有低落的罗烈立刻振作起来,看向瓠婆:“瓠婆,是我家的人,他们来找我了!”
“走,先去滩上看看再说。”
瓠婆听到有人来找罗烈,也感到十分诧异,不过並未表露出来,只是抬了抬手杖,不动声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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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们的神婆之前確实在海滩上救起了一个外乡人?”
“是,他长得又高又壮,浑身上下都是被八爪鱼触手绞缠出的擦伤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