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青也点点头,看向罗浮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意味。
“阿爹,把你的血滴进中央的阴阳鱼。”
罗烈依言照做,隨著殷红血滴被阴阳鱼吸收,几缕水气飘飞出来,龙型指针顿时转动起来,定定地指向东北方向。
“东北?那里有什么?”
罗浮垂眸望著金玉质地的圆盘,下意识喃喃低语道。
“东北有冰炬,海河为之出。它指向的大概是昔年仙府所在的云霆岛,水鯨所居的海渊就在那周围。”
瓠婆瞥了眼【寻亲仪】,对巽海天各岛烂熟於心的她直接开口道:“但那里已经沉入海底,蕃越各族探寻数百年都未有结果,你们要是不怕死,倒是的確可以去那里一探究竟。”
“瓠婆,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无论如何,我都会把水鯨的情况带回来。”
罗烈望著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瓠婆,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当即沉声保证道。
“不需要你带回来,因为,这次我会跟你们一起去。”
瓠婆摆摆手,做出了一个眾人意料之外的决定。
“阿婆,岛上不能没有您吶!”
刺青男人见瓠婆要孤身赴险,顿时急了,想要劝阻。
“五灵接连衰亡,我这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年了,错过这次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下次。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劝我了。”
相比眼界只局限在当前的凡人,瓠婆看得更长远,早在罗烈出现时她便开始押注,如今见到潮青和寻亲仪,更是毫不犹豫,全盘押上。
“疍家子,我回村里收拾些东西,你们父子重聚,想必有许多话要说,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瓠婆就带著两人出门,將空间留给了这几个从外界来的疍民。
“走,回船上说。”
“你们去吧,我想先参观参观这蕃越的村寨,不用管我。”
潮青自知身份有些彆扭,摆了摆手,隨便找个藉口先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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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你要小心执事。”
屿山號船舱里,罗浮拿著从汪义房间里取出的布包,翻出那个墨玉钵盂,將那夜他跟彪狈鱅三人的遭遇,连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我会小心的,但你也不要因为此事就先入为主,假定潮青是想谋夺咱家资財的恶人。有些事情论跡不论心,在没有找到切实证据之前,我们不好跟一个前途远大的潮家子翻脸。”
在群礁廝混了几十年,罗烈深知有仙宗支持的潮氏是怎样的庞然大物,此时也是叮嘱道:“权且忍让一时,等你日后拜入仙宗,筑就仙基,咱家在群礁才能说得上话。”
“阿爹,罗浮知道分寸。”
罗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虽然他从不惮於用最坏的恶意揣测人心,但也正如罗烈所言,这一切毕竟是基於他所见所闻衍生出来的推测,至於事情是否真如他想的那般,彪狈鱅三人乃是受潮青指派,故而对罗家下手。。。罗浮原本还挺有把握,可亲眼见到潮青动用法术將他和大壮小侯从黑旗盗手下救出,他的信心又有些动摇。
『如果他真的想吃绝户,什么都不做,放任我丧命於海盗的屠刀下,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他並没有,这位执事,究竟在想什么呢?
罗浮想了许久,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將彪狈鱅三人的截杀算作私自主张,潮青並不知情。这样一来,彪狈鱅三人船上那些財物也有了解释,那就是这三个恶汉本就打算抢完罗家后便逃出群礁,自然不必担心日后潮氏会算旧帐。
“还有一件事,阿爹,昨日跟黑旗盗死战过后,我的身体似乎有了些变化。”
罗浮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人磁】的事情说出来,只是把觉醒的因由全都推到了生死一线间的大恐怖上。
“嗯?什么变化?可是留下了什么暗伤?”
罗烈心中一紧,关切问道。
“不是,我现在,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