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青极目眺望,瞅著远处海天。
“指向没有变化,我们还得往里走。”
罗烈手拿寻亲仪,垂眸瞥了眼指针后说道。
“呵呵,待会儿你们就知道,我蕃越那么多大好儿郎,是怎么折在这里的了。”
说著,盘坐在甲板上的瓠婆从腰间兽皮袋里取出了几具乾瘪的黑鸟尸体,又从旁边的渔获堆里拎出几尾大鱼,口中念念有词,脖颈处的木藤刺青绽放幽幽碧光,落在了这些鱼鸟身上。
很快,这些无论死活的鱼鸟便如同被人操纵的木偶一般,击板入水,振翅高飞,各回海天,以屿山號为起点,呈扇形往前探索。
“木儡咒是蕃越眾多山术野咒中的一种,能藉助木灵猿公的力量將小型兽类化作自己的耳目,在方圆百米內视野共享,对探索险地来说,很有必要。”
瓠婆自顾自地介绍著方才所施的巫术,並未因突然多了十几双“眼睛”而感到头晕目眩。
“好神奇的咒法。”
潮青瞅著天空中越飞越高的小黑点,喃喃道:“虽说有些技艺精湛的符师也能製造符傀,如身外化身般代替本尊探索险境凶地,可材料难寻,绝没有如此方便。”
“蕃越巫术广博精深,毫不逊於其它道统。否则,当初【溪获】大人也修不成【金籙】,成不了真巫。”
提起那位开创海河元府的蕃越真君,瓠婆脸上也罕见地流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自傲。
“瓠婆婆,不知这蕃越巫术,可能外传?”
潮青见这野咒確有玄妙,顿时心思活泛起来,试探道。
“你是疍民,学不会的。身上没有百越的血,除非天赋异稟的灵窍子,否则连天地间的【灵】都感知不到,何谈修籙?”
瓠婆摇摇头,直接给这一船都人判了个资质愚钝。
“人力有时穷,贪多嚼不烂。东胜万族各有殊胜,各有缘法,莫向外求,专注自身,足够了。”
“受教。”
听了这个老巫婆的一番话,潮青似有所悟,再想到昨夜的冲关体验,一时间竟沉默了下来。
“传舵,前方有【丝割雨】,走不得。”
过了半刻钟的工夫,瓠婆忽然开口,旁边控制行船的汪义立时做出反应。
唿律~
高亢的哨子声后,船桨反推,將屿山號停了下来。
“瓠婆,丝割雨是什么。”
罗烈仔细瞅著前头的海域,除了几朵浓密白云,並没看到其余东西。
“你们不是有大弩么,朝前面射一箭。”
听瓠婆这么说,罗烈也不墨跡,拉弦上箭,对准前方就扣动了扳机。
咻!
精钢打制的弩箭射进屿山號前方二十丈处別无一物的空气,却像是撞上什么极为锋利的东西,溅射出点点火星,紧接著便被切成数片,落进海水之中。
“那是。。。丝线?”
借著火星的映照,罗烈这才在浓密云团的遮盖下看清前方到底有何物。
那是一片从海面冒出来,一直延伸到云朵当中的锋利丝线。这些丝线极细极长,几乎看不见,幸亏瓠婆有所预料,早早放出了木儡鱼鸟,否则屿山號撞上去,很可能直接被裁成碎块。
“仙府的护岛大阵自沉入海底后年久失修,泄露的金气就变成了这些玩意,再往里走,能看到更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听瓠婆这么说,罗烈也只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让兄弟们小心调转方向,绕过这片丝线。
接下来的两天,屿山號先后经歷了足以掀翻双桅大帆船的飆风、三尺多厚的结冰海面和四散飘飞的火雨,好在汪义等人航海经验丰富,又有两个练气中期的泉郎施展法术竭力稳住风浪,配合瓠婆层出不穷的巫术,总算是有惊无险地顺著寻亲仪指引来到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密雾海。
“大哥,这里的元磁有异常,船上的司南都坏了。”
汪义拿著两个滴溜乱转的司南,走到罗烈身边,低声说道。
“这圆盘倒没事,这样,你在前面看著,我去看看孩子们。”
將指向依旧稳定的寻亲仪递给汪义,罗烈考虑到罗浮新近觉醒的殊胜,转身就进了船舱。
经过两天时间的航行,先前伤重昏迷的大壮小侯也醒了,此时见罗烈进来,俱都开口打著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