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207 章（第2页）

他对她的好感，说来并不明晰，总和朦胧的诗歌交缠，有震颤心悸，但更多的是懵懂犹疑。男孩子十几岁的时候再成熟，也还是爱玩、爱面子。他是少爷，她是寄住的贫困生，又是同龄人，那样的处境，站在高处俯视，产生的怜悯总是多于怜爱的。

彼时陈觅以为自己懂。

熬不过道德的煎熬，于是选择跟曾诗雨交往，然后又独自翻山越岭来到千里之外苦修。

有些痛是剧烈的，当时便能感知。

比如和她分离、被她拒绝。

而有些痛像毛刺嵌入手掌、慢性阑尾炎……有一点痛，又不是很痛，死不掉，也快活不了。

比如和她再见、再见、再见……

也许某天痛到习以为常，便以为自己不会痛了。

白牧野出来送。

两人并排走到电梯前，陈觅没按，白牧野也没按，任凭电梯停在1楼。

他们说起赵芮和蒋超重新联系，顾明成芭比Q了，还跟没事人一样成天溜达。唯一的好消息是高考成绩不错，进医学院稳了。一入医门深似海，本硕连读，出来真成和尚了。

“提前理光头是正确的。”白牧野说，“反正迟早要秃。”

陈觅点头。

白牧野又说：“今年中秋带她见家长。”

陈觅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便什么也没说。

他的话语总在说出前便被自己吞没。

“以后你就是我哥……有困难说一声，别硬抗。”白牧野转转脖子，“钱的问题是最小的问题，如果有其他问题，趁我爷还在，说话算数。”

白发男人笑起来，“人走茶凉听过没？”

陈觅垂首，“你怎么知道？”

炬芯通信风雨飘摇，即将易主。掌舵人陆传治瘫着爬不起来，听他说了蓝水和公司董事勾结，外婆着手调查，忙到病倒，昨天急性肠胃炎送进医院，他看顾到现在才回来。而北辰集团忙着整顿业务，陈开元在池城走不开，只能干着急。

白牧野没说话。

许久，淡淡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两人从小吃住一起，年龄相仿，曾几何时也是意气相投的兄弟，多少年不说话如今又站到一起，命运真的很奇妙，失去吾爱，换回臂膀。

什么能量守恒。

陈觅看他一会儿，按电梯，拍拍白牧野肩膀，走了。

白牧野没动，站会儿，摸出支烟点着。怕叶莺待会儿出来倒垃圾闻到味儿，又躲进消防通道，推开一条窗缝。

他本来就会抽烟。

就像曾诗雨说的那样，为叶莺，戒了。许久不抽，也不呛，烟圈飘出，如同所有诡谲隐秘的心事从身体溢出。

你要知道，一个男人肯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