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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女武神1（第1页）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就是他发慌的源头。

林楚寒老家是在一个距离洛河市300公里的一个小村庄，村庄藏于大山之中，周围树木林立。

落日触及山顶，树木在微风中齐齐摇晃，仿佛在对着经过这一片区域的人打招呼。

乡里面的人大多会些木工手艺，新的棺椁一天就被赶工出来。寥寥几个人围在不算太大的院子里。

阿斯顿马丁从远处疾驰而来，带起一阵灰尘，这种偏偏公子型的跑车驰骋在乡间土路之上，委实是有些委屈它了，但他的主人却毫不在意，油门直接焊死在油箱，底盘摩擦损车对他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一样，因为它的主人血液里面同样流淌着石油，只有极致的速度消耗掉这些石油，才能避免起火燃烧时伤到自己。

漂亮的甩尾直接划出一道道的车痕，车还没有停稳，车门却已经打开，林楚寒从车上走下，门口到内屋的距离不过几米，但林楚寒却用了好几分钟才走完，这条路好像变得长了，每走一步身体就加重一分。

搭建起来的灵堂中间，长明灯无声的燃烧。香炉里几缕青烟飘荡。那个老妇人，就安静的躺在正中间。

林楚寒跪在左侧，头微微的埋在老人的胸口，眼泪无声划过，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见面时变得无言。

何倾国走了进来，接着是一身黑衣的简文杰，罗亚，梁诗雨。在为死去的人上香。

他就这么趴在侧

面，直到黑夜降临才缓慢起身。

林楚寒站在悬挂于桃屋中间的那张照片前，矗足凝望了许久，那是他能见到自己父亲的唯一痕迹，父母两人的合照，照片中，父亲带着帽子，穿着长长的黑色风衣。而母亲则是穿着旗袍坐在椅子上，气质华贵，很难想象，年轻时如此动人的女子会是一个农村里的老妇人。

院子外有一颗桃树，红色的花瓣飘落在地，林楚寒记忆中母亲总是会站在那颗桃花树下，一看就是许久，时常呢喃道:“屋前庭院桃花树，吾夫君离时亲手载之，今已亭亭如壮矣。”

照片下放着一支水烟筒，烟筒上篆刻着清秀的小字。“猛虎蔷薇”。童年夕阳落下之时，母亲总会把这支水烟提去靠在桃花树上。好像两个远隔千里的人在那一瞬间互相触碰到了对方的指尖。

林楚寒提起了烟筒，走向桃花树。蹲坐在树桩上，放下烟丝点燃，迎着微风抽起了呛鼻的水烟，去想象！想象自己的父亲，以前是不是就像自己这样，一个庄稼汉子，从田里劳作归来时，迎着风抽着水烟，屋内的女主人在准备晚饭。

罗亚看着那个不算壮阔的背影，一时有些失神，他很难想象，那个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此刻却像是一个活腻歪了的世故老头，坐在树下等死。

花开十载，游人返乡。

花开几许？二十年矣！游人未有归期。

简文杰蹲坐在林楚

寒的身边，一如往常裹着风衣，他的一生都像是一只藏于丛林中的猛虎一样，伺机而动，此刻却温顺得像小猫，正在懒洋洋的打盹。

“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喜欢坐在校园的长椅上，看着抱着书籍的少女学妹，学姐从我的身边走过，期待着她们能够掉落一些东西，好让我能够有个理由上去搭讪，同时也有些期待风儿吹起她们长裙的一幕……”简文杰有些忧郁的说道。

“慢着！”林楚寒打断了他:“听上去怎么那么猥琐。”

“但他们都死了。”简文杰看着远方，那里有黑夜触及丛林留下的惨白分界线，落叶无声飘落大地而无人问津，星星在天空亮起，闪耀着将它们的光刺破黑夜:“曾经和我一起尾行美女的老朋友如今已长眠墓中，而我尾行过的那些少女也已为人妇。”

“我还会时常抽个时间，回到曾经我就读的学校，在树荫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与我擦肩而过，试图透过一丝光景来回忆起往昔岁月，但他们都已经离我远去了，连带着死去的朋友一道葬在了墓中。”简文杰悠悠的说道，深情款款又极度悲哀。

林楚寒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此刻究竟谁比谁更悲伤，想要爆出的斗嘴糊涂话也被死死咽下！

“昨日青丝，今夕白髯。

琴声萧瑟，几人相思。

欲寻林间枯树，却见荒冢红骨。

岁月人间催白发，天下谁得死其所？”

简文杰幽幽

的吟诵出一段林楚寒不明就里的诗词。不优美，不大气，更不美观，却有无以言说的苍凉，仿佛英雄迟暮，在战场之中拔剑，举目四望却不见敌人，更不见战友，因为敌人和战友都倒在了他的脚下，整个萧瑟的战场只身下他一人孤零零站立。

“人生所谓别离总是让人神伤，但经历多了以后，就变得麻木，我的一生与死亡相伴，在充满死亡的世界里，我活了下来，想要回家，但我从未到达。离别还有很多，这只是开始而已。”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可以伤心，但也不能只有伤心。”他拍了拍林楚寒肩膀。摇摇晃晃的走开了。

林楚寒感觉痛苦有些减小了，如洪流一样的阴霾在逐渐散去。

简文杰走着走着无奈的笑了。

“呵呵，楚寒小朋友啊，你伤心时还有人陪伴，可是……又有谁替我擦去眼角的泪，嘴角的血呢……”

桃屋布置的灵堂内，棺椁被放置在两张长椅上，林楚寒为母亲穿戴冥装。罗亚，梁诗雨，简文杰在为老人抚去衣服上的褶皱。

何倾国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拖住肉嘟嘟的下巴，看着摇曳的长明灯中好像映出了自己模糊的身影。她感觉那盏灯就像自己一样，摇摇欲坠。可是总不见熄灭。

在整理老人手臂上的衣物时，简文杰忽然楞了楞。好像被什么东西勾去了魂魄，一时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但只是一瞬间，他就回过神

来，波澜不惊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