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开过光?”
“这倒不是。”她摇头,“以前我也和你一样,觉得一个人过其实挺好,自由自在,自给自足。所以身边没一个人愿意给我介绍男朋友,他们觉得我根本就不需要。”
“你现在的老公不就是别人介绍的吗?”
“是啊。最终还是有人愿意为我介绍了,晓得原因吗?因为,我连方便面都是用冷水泡的。我的女朋友们实在看不过去了。”
阿慢姐说完,有点悲悯地看着我:“小唐(只有她才这么叫我),你生活自理能力比我强很多。你从来都不会犯用冷水泡面的错误,所以你基本上无法指望别人会为你介绍男朋友。你该怎么办啊?”
我该怎么办?阿慢姐对我说这番话,都是好久好久以前了。
男朋友……听起来好像很遥远的感觉。我要男朋友干什么呢?
一个人的生活,我过得有条不紊心安理得,就这样过了好几年。
烹饪水平很高,擅做鱼与炖ròu,是煨汤高手。
除了昂贵房租,水电气花不了多少钱,因常常出差,有两个月水费只花了4块钱。
废水回收,用来拖地、抹桌子、冲厕所或者浇花。总的来说,会过日子。
我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香水,它们会在仓促的时间里让我准备充分,得以不邋遢并体面地出门。雨天是洋茴香与青草香,夏日的晴天需要广藿香与玫瑰香,春天的清晨是橙花与水生花,冬天的夜晚是木香、檀香、琥珀与红苹果。
定期锻炼,练习瑜伽与平板支撑。
爱干净,但没有洁癖。
喜欢花。
爱读书,书很多。
会换灯泡,会清理下水道,却对生抽瓶盖上的提拉环无能为力,总把它们扯坏,最后不得不用剪刀剪出一个口子,结果手被划了一个口子。
肢体柔软,勤练瑜伽,为的是能毫无困难地给自己解开裙子背后的拉扣。
床边空余地方放着地震应急包,里面的矿泉水与食品、电池会及时更换。肺炎流行的时候,我在应急包里加了酒精、口罩、护目镜、防护服。
睡觉前必定检查门是否反锁,门前、窗台放细长的玻璃瓶,尽管有一次被掉落的玻璃瓶惊醒,最后发现作祟的不过是夜风。
总的来说,我想我有足够的勇敢去过一个人的生活,当然,这话不该只是说说——住在这栋楼里,也并不总是和谐安乐,我恰巧就遇到了考验。
比如我楼上那家人(金毛犬嘟嘟一家在他们隔壁),就是一家让人极度闹心的活体音煞。他们发出的噪音,比扔鞋要令人痛苦百倍。每天一直到凌晨一点左右,我都能听到男孩子跑来跑去的脚步声,轮子在地板上的滑动声,拍皮球的声音,板凳倒在地上的声音,大人骂孩子的声音,孩子尖叫的声音,大人唱戏的声音,大人笑闹的声音……我以为这不会成为常态,但住了几天我就明白,为什么之前的租户在我去看房、询问房屋状况时,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我大概猜出那个女孩没有说出口的讯息了。可我已经搬来,且签了长约,搬家对于单身女子来说真的是件头疼的事。所以一开始我只是忍耐,幻想楼上的喧嚣与躁动能恢复平静,毕竟不是我一个人住在这栋楼。后来我去找“楼长”周叔叔,请他帮忙去楼上说一说,周叔叔在我话没说完就止住了我:“小江,我知道你的情况。他们一家人是很闹,你隔壁老吕两口子,耳朵都聋成了那样,也受不了了,去说过,没辙!我们真拿他们没办法。那家人生了三个男孩,小孩儿就不好管,而且……小孩母亲在生第三个的时候得了肌ròu萎缩症,已经瘫痪了,只能坐在轮椅上,都不能说话了,孩子的父亲我们从来就没见他出现过,应该是把这家子给撂了吧。”
我被他说出的惨况震惊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解:“可我明明听到男人说笑的声音啊?还有女人唱戏的声音。”
“那是小孩的外公外婆,他们现在住在一块儿。你想,除了他们,还会有谁来照顾这一家子人呢?白天有个保姆会来,但保姆也管不了孩子啊。”
“那我怎么办?!”我哭丧着脸。
“我去说说,我去说说。”
周叔叔去说了,给我回话,说那家人态度还行,说知道了知道了,会注意的。我暂时放下心来。
也就安静了一天。
第二天继续深夜十点拍皮球。
我开始听《金刚经》。
我能体会到孩子母亲的悲惨。想报警的打算也确实被他们的实际情况逼退。一个女性,不管她是否出于自愿,总归是成了生育的牺牲品,我即便报了警,警察对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瘫痪妇女,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