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看到黑暗骑士苍白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不由得联想他这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随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看见了蝙蝠侠手里拎着的毫无动静的猫头鹰。
“麻醉剂。”蝙蝠侠收起手上的浓缩药剂,解释了一句。
利爪也会受这个的影响吗?他一直以为这玩意就像个机器人一样能不停地为猫头鹰法庭工作呢。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埃尔森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出去,更重要的是——
“你怎么在这?”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得要死的诡异气氛继续蔓延,埃尔森善解蝠意地选择了开口搭话。
对面的蝙蝠侠看上去一脸欲言又止,气氛凝重得像在进行什么邪恶祭祀仪式。
埃尔森的话题使黑暗骑士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我来…看看你。”
空地上一时间再次充满了沉默。
埃尔森忍不住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行吧,你在我身上放定位器。”他干巴巴地说,无视了蝙蝠侠身体瞬间的僵硬。
“那你怎么会…”他比划了一下,在脑袋上屈起手指,摆成两个小尖尖的造型,“大白天穿着这身蝙蝠装跑出来?”
蝙蝠侠这次学会了抢答,“我得知你有危险。”
…认真的?他在我身上放了定位器和窃听器?埃尔森确信自己脸上的表情此时一定足够精彩,因为他看见蝙蝠侠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
好吧,蝙蝠该死的控制欲,他郁闷地想。
“其实…不是那样的。”布鲁斯放弃了解释,毕竟解释只会让他听起来更像个变态。
自从他那天被埃尔森干脆利落地掀掉马甲后,他就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个满身是刺的孩子。在今天之前,他一直用着火柴马龙的身份接触埃尔森,而几个月前又正好碰上了阿卡姆集体大暴动——他不得不暂时放弃这个身份。
突然,手里的利爪动了一下。
布鲁斯条件反射地一拳砸晕了他。
埃尔森:“…噢。”
他下意识揉了揉脸,看着都疼。
布鲁斯则在打晕利爪后就沉默地看着埃尔森脖子上的淤青。
刚才还不显眼的地方哪怕只过了一会儿,那里也已经隐约呈现发紫的状态,可见刚才利爪的力气用了多大。
要是他再晚来一会,埃尔森说不定就…
布鲁斯在白色护目镜下闭了闭眼,犹豫了一会。这真不像我的作风,他想。
最终,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你要来蝙蝠洞处理一下伤口吗?”他尽力把话说得更加平和,不带任何语气。但这听起来与其说是一个邀请,不如说更像一个命令。
埃尔森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脖颈的痛感。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倒吸一口冷气。
…好像情况是不太妙。
他的大脑叫嚣着同意,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疲惫使他几乎要屈服了。但埃尔森想起家中嗷嗷待哺(?)的弟弟,蠢蠢欲动的心立刻安静得跟死人似的。
“不了,杰森还在家里。”他委婉地拒绝了。
布鲁斯没有放弃,“但我想杰森看见你的伤势时可能会不太高兴。”他同样委婉地指出了这一点。
埃尔森回想起那针扎般的痛感,不得不认为蝙蝠侠说得真他妈对,“但是你确定——要穿着这身戏服在光天化日之下跨过整个哥谭?”他挑起眉,看向布鲁斯那在白天格外醒目的黑漆漆制服,语气里是满满的怀疑——如果蝙蝠侠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明天的媒体多半就要出现“蝙蝠侠光天化日之下进入韦恩宅,意与布鲁斯幽会?”这样的爆炸性新闻了。
布鲁斯:“…我开了蝙蝠车过来。”他咽下了关于他的蝙蝠制服不是戏服的辩解。
埃尔森一时竟然分不清是坐着蝙蝠车在大街小巷横冲直撞还是被黑漆漆的蝙蝠侠带着在天上飞更糟一些。在他看来这两者一样不可取。
所以最后他选择了折中的办法——在蝙蝠车里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