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森蹲下来,沉默地握住母亲苍白的手,发觉那双手是如此的冰冷。
她快要离开我们了。这个结论让埃尔森不寒而栗。他知道,凯瑟琳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衰竭、死亡。
在死亡面前,他们是如此的渺小。
——他可能永远也无法改变什么。
“妈妈…”他轻声呼唤着,同时握紧了凯瑟琳的手,“醒醒。”
凯瑟琳无意识地痛苦□□着,埃尔森知道她现在什么也听不到,他感到一阵冰冷挤压着他。
约莫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就在埃尔森和杰森的注视下,凯瑟琳慢慢停止了动弹,她最后那点代表生机的急促脉搏慢慢归于零。
她死了。
“妈妈…?”杰森握住了凯瑟琳的手臂,看上去落寞又悲伤。
他早就知道凯瑟琳会因为毒品而死。
只是没料到…它来得…
这么快。
毒品。
这两个字在杰森的脑海里扎下了根,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
“杰森。”哥哥的声音从杰森身旁响起,杰森惊讶地发现埃尔森似乎疲惫又愤怒,像一只在滂沱大雨中被淋的湿透的流浪猫。但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恨透它了。”
杰森知道埃尔森说的是什么。
是啊,我也是。恨之入骨。
杰森垂下眼皮。
两个身形相仿的小男孩站在一起,这就意味着他们现在只有彼此了,这让杰森感到一阵无力感。
“来吧,”他听见埃尔森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我们不能让她就这样躺在这里。”杰森沉默地点点头。
他们小心地抬起凯瑟琳的身体。凯瑟琳已经骨瘦如柴,两个孩子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把她抬了起来。实际上,她太轻了。
母亲往常温暖的皮肤此刻已经开始失温,恶意地告诉他们死亡不只是一个传说、一个未来的构想,而是真实存在的,就握在他们的手里。
他们带着凯瑟琳来到了墓园。
这是几个月前,他们埋葬过威利斯的地方。但现在想起,回忆却仿佛还沉浸在上一日发苦的泪水里,糜烂溃败着。
他们开始在威利斯墓穴的不远处挖坑,足够容纳一个成年女人的身体。天空依然晴朗,万里无云,干净得让人有些害怕。阳光使表层的土地干燥,最下面的却还带着雨水的潮气。
他们把凯瑟琳的身体放进墓穴——如果那个土坑能够被这样称呼的话,然后再盖上旁边的泥土。
“——愿仁慈的天主与你同在,愿蒙你的善良与美好永存世间。以上不足的祷告是奉我主得胜的遵命,阿门。”
埃尔森轻轻地念完了这段极短的祷告词的结尾,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杰森在凯瑟琳的墓前放下一枝花,这就是葬礼的全部了。
与威利斯相比,她不幸得多,甚至连块像样的墓碑、一副棺材都没有。
埃尔森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清风徐来,一切美好得不可方物。
清浅的草丝在他们脚下荡漾,蜂蜜般的阳光流淌在他们的身上,微微散发着潮气的泥土中还有小虫的啾鸣。
“我们走吧,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