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官船上馮夫人是先一步來打頭站的,而那馮縣令卻是晚來一步,上船時已是近天黑,身邊帶著一位容貌艷麗的年輕女子,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兒,男孩子看著約有五六歲,女孩兒三四歲,四人下得馬車,一路行來,看著一家人親親熱熱,笑笑鬧鬧的模樣,武馨安便明白馮夫人為何眉宇之間有揮不去的憂色了!
馮夫人在甲板上接迎四人,先是那一男一女的小孩兒上來行禮,
「母親!」
馮夫人點了點頭,想伸手去摸他們,二人都是一縮頭藏到那年輕女子的身後,那年輕的女子見狀,上前一步草草行了一個禮,
「姐姐!」
馮夫人點了點頭,
「嗯!」
馮夫人這才向夫君行禮,
「夫君!」
馮縣令神情冷漠的點了點頭,目光瞧向了馮夫人身後的武馨安,
「這是何人?」
馮夫人應道,
「這位裴家夫人乃是搭我們的船南下的……」
「哦……」
馮縣令聞言有些不悅的皺起眉頭,只當著武馨安的面卻沒有多說話,領頭進了正堂之中。
武馨安見那馮縣令對自己並不待見,倒也不想去觸人霉頭,當下進去行了行禮說了幾句場面話,便退了出來,留下那一家子在正堂說話了。
官船第二日一早便啟程南下,因著武馨安這麼故意緩了緩時間,倒是令得追出來的人與她兩廂錯開了,又一時無人想到她會搭上官船,便是有得了消息的錦衣衛沿岸找尋,卻是都沒有留意到這艘官船。
武馨安一路平平安安倒也順風順水,肚子裡的孩子也是十分乖巧,半點兒沒有讓她吃苦頭。
武馨安自家也是守著本份,輕易不到那甲板上去,也不與那馮縣令一家子多行接觸,只那馮夫人路途寂寞倒是時不時讓阿香請了她到自己房中說話,武馨安冷眼旁觀這麼許久,也是知曉了這位馮夫人的苦處。
左右不過就是做大婦的生不出孩子來,夫君又納了新人,新人年輕貌美又會討夫君歡心,生下一兒一女之後已是有後來居止之勢,如今的馮夫人在這家裡除了守著一個正室的名頭,旁的已是甚麼都沒有了!
這樣的情形,依著武馨安自然是和離書一展,大家各奔東西,只這世上似她這樣灑脫的女子實在太少,多數還是似馮夫人這般,即使夫君變了心,也要從一而終,受盡了委屈半點兒沒有想離開的念頭。
武馨安見她每日裡見著那馮保安與馮筱筱兩個孩子都是一臉的慈愛,便知她心裡必也是十分喜愛孩子的,她自己不能生,而這兩個小孩兒被親生的母親教的與她非但不親,反而隱隱帶著敵意,令得馮夫人更是心頭難過。
馮夫人自己不能生育,對武馨安這懷孕之人,卻是格外的關心,這一日三餐還特意叮囑廚子為她儘量做的豐富些,武馨安感她善心,再三向她道謝,馮夫人笑得很是溫柔,
「在這家裡,我也只剩下這麼點兒能耐了,能幫你便幫你一把吧!」
依著武馨安看來,有馮夫人這般溫柔端莊大度的妻子,實乃是那馮縣令的福氣,只可惜馮縣令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心撲在那小妾的身上,早已是許久都不進馮夫人的房中了。
武馨安最是見不得人受委屈了,不由替馮夫人打抱不平,馮夫人卻是想得通透,笑道,
「我又不能生育,他到我房中也不過只是虛費時間,倒不如在柳氏的房裡呆著,說不得以後還能生下一兒半女來!」
武馨安聽了心頭暗嘆,只這家務事兒,她這外人也不好插手,只能一路陪著馮夫人說話,她比起馮夫人來,也算得多見了些世面,又性子直爽開朗,說起話來不比旁的女子拘束無趣,倒是令得馮家人都十分喜歡她,便是那兩個原本對她敬而遠之的兩個小孩兒,也漸漸對她親近了不少。
就這麼一路過了滄州,又到宿遷,這一夜他們在宿遷停泊,卻是因著錯過了城市的大碼頭,便選在了一處偏遠的小鎮上落腳。
船停到半夜,卻是出了事兒……
半夜時分,武馨安突然心生警惕從睡夢之中驚醒過來,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伸手打開柜子將裡頭的包袱取出來,拿出暗藏的那把波斯匕首,手握刀柄反手掖進了寬大的袖子裡頭。
她拉開艙門,悄悄地扶著船欄向下一望,卻見得不知何時,這官船附近多了幾條蚱蜢小船,有幾條人影已是上了甲板,還有人在順著垂下的繩索往上爬。
這馮縣令出身乃是一般鄉紳,家中也不算得富庶,出來為官剛剛得了任命,手上銀子不多,要不然馮夫人也不會收她的銀子,許她搭船。
因而他們只請了兩名護院打手,還有這官船上原本有的六名船夫,其餘便是馮家一名管家,兩個小廝,還有馮夫人與小妾柳氏的貼身丫頭,還有兩個孩子的乳母,再就是自己了。
這船上能打的男人刨去讀書人的馮縣令,還要看兩名護院與六名船夫了,只這壞人都跳上船了,還不見這些人動靜,也不知是被嚇住了不敢出來,還是被人早一步給制住了,不能反抗。
武馨安聽得有人輕聲輕腳的上了二樓,她卻是身子一閃,又退回了自己那艙房之中,如今情勢不明,自己挺著個肚子自保是毫無疑問的,想一個不少的救人卻是有些難了。
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