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伙伴陷入短暂的沉默。
侯星星又把他那根陈年老牙签叼上了,两条浓眉拧成个疙瘩:“这记录啥意思呢?告诉我们这个比尔·帕森斯,也就是真正的目标人物小时候有病?到底什么病又不说?这不是耍人玩儿呢吗?”
黎青摇摇头,细白的手指点在6月22日那一天上:“比尔说吉姆偷吃院长的点心,但女教师却亲眼目睹事实并非如此,因此认为比尔在撒谎,那如果他没有撒谎呢?”
侯星星瞬间瞪大了眼睛:“卧槽,难道点心真的被吉姆吃了,是女教师眼瞎?”
黎青:……我看眼瞎的不是女教师,是你!
黎青没有抓着这点继续讨论,手指下移:“6月25日,女教师起夜碰到了比尔,比尔对她说,自己就是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侯星星抓抓脑袋,试探着开口:“意味着,比尔小小年纪就有一个女装大佬的梦?”
黎青愣住,再说一遍,啥玩意儿?
这时一旁传来米小息软软糯糯的声音:“意味着比尔有人格分裂的倾向。”
“6月22日,他偷吃了点心,却说是吉姆吃的,因为那时候他把自己当成了吉姆,认为吉姆就是他。”
“同样的,6月24日晚,他又发病了,这次他认为自己是女教师,所以去女洗手间上厕所,甚至早在6月20日,来到福利院的第十天,他说看到了母亲,我怀疑也应该是差不多的情况。”
“人格分裂?比尔·帕森斯有精神病?”
侯星星震惊无比,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难怪这是一份病例观察记录,难怪6月28日,女教师会莫名其妙突然说实施了三天药物治疗,因为她在6月24日那天晚上意识到比尔发病了……”
“卧槽,这么说,刚刚那女人给我和小息打的不会就是镇静剂吧,难怪我俩会忽然没了意识!”侯星星摸了摸后脖颈,隐隐还能感觉到一丝钝痛,“可是书本为什么会让我们杀死一个精神病人呢?”
黎青没有直接回答侯星星的问题,只是一点一点把事情掰碎了分析。
“小镇儿童福利院其实相当不正规,兼职校医的女教师让她看个普通感冒腹泻的或许还有可能,但像这种专业性极强的精神类疾病,恐怕连确诊都无法做到,更不用说有针对性地进行治疗了。
或许上级部门曾派专门的执业医师来替这里的孩子们做体检,结果发现比尔患有这一病症,药物和治疗经费被发放下来,可女教师根本不懂,她以为比尔吃了几天药就好了,还不断克扣补贴。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随着时间过去,比尔的病情越发严重,严重到超出常人想象的地步。”
“什么?严重到超出常人想象的地步?组长,你别吓我,你是说……”隐隐察觉到黎青话里的意思,侯星星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黎青看着手中的病情观察记录,微微眯起眼:“多重人格分裂。他会把自己当成吉姆和女教师,当然也可以认为自己是旅馆老板,是裁缝,是面包师,是厂长,是院长,是小镇里的每一个镇民。
小镇或许真的存在,但我们身处的这一个却是比尔·帕森斯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构建出来的。其实书本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们了。”
“什么?”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叫比尔,也都是比尔。”
侯星星被自家组长的脑洞震慑了一下,不过想到他们如今是在书本世界里,比这更超现实的事情都可能发生,便很快接受良好地道:“有道理,怪不得我们之前会感觉这几天发生的事不合理之处太多,死了这么多人,警察局里却没有记录,原来是因为这一切都是比尔的臆想。”
但很快他的肩膀又耷拉下来了:“但就算知道了这些我们也还是不清楚那个比尔·帕森斯是谁……”
陆燃拇指轻轻摩挲下巴,沉吟道:“人的想象有时候就跟梦境一样,荒诞又缺乏逻辑,处处充满漏洞,更何况比尔·帕森斯还是一名精神病人。
但就像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里提到的那样,所有的梦境都有现实作为基石,想象也是如此。
裁缝,面包师,女鬼,厂长,院长和女教师这些人在比尔的精神世界里死状凄惨,其实都直接反应出他内心深处对他们的痛恨,比如从孤儿院里找到的线索我们得知他小时候可能受到了虐待,于是便打算报复院长父女……”
听了陆燃的分析侯星星猛一拍大腿,喜滋滋道:“这么说的话,那真正的比尔就很好锁定了!”
“?”
难得在组长和陆大佬面前长一次脸,侯星星挺起骄傲的小胸脯:“女鬼不是旅馆老板的老婆吗?她不是和隔壁老裁缝给自家老公带绿帽吗?这两人不是在比尔·帕森斯的精神世界里被双杀了吗?
这说明什么?说明比尔就是旅馆老板啊!这样的事是个男人都不能忍的啊!”
黎青抽了抽嘴角:……听上去一贯的胡言乱语,通篇鬼扯,很有侯星星的风格,仔细想想其实还蛮有道理的,但女鬼出轨裁缝的事仅凭一张照片就断定的话,还是太草率了些。
侯星星说完咬了咬牙签,一摊手:“不过厂长和面包师跟比尔·帕森斯有什么仇什么怨我就不清楚了。”
说到厂长,黎青想起口袋里的磁带,原先以为找不到录音机这条线索就算废了,结果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无意间在女教师卧室的桌上,看到了一个随身听,就被他顺手牵羊带了出来。
把磁带放进随身听里,细微的沙沙声很快响起,几秒钟后传来男人野兽般的嘶吼……
“≈a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