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在结课的最后一天去听了一节心理课,算是给自己的学生生活一个结尾。
讲台上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教授,名叫程淑琳,好像是陆予程的妈妈。
程淑琳激情慷慨陈词,毫不避讳地举例:“我的儿子曾经乘坐大巴车,遭遇泥石流,即使后来痊愈,他都不会再去坐大巴车。”
“这说明什么?”她解释道:“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在受到伤害后,即使后来痊愈,后续的生活依然会有创伤后遗症。”
“有些人受到伤害会变得自卑阴郁,重新生活就等同于告别曾经的人和事。”
闻言,程安恍惚了神,独自在后排发起呆,没再听下去了。
这堂课结束于上午十点,程安走出教室时,向哲发来消息问她在哪,她发了个定位给他。
彼时,外面正下着小雨,她没拿伞就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等着他。
结果向哲来的时候也没拿伞,他是淋着小雨跑过来的。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程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递给他,让他擦一下额前的湿发。
向哲穿着一件黑色的牛仔外套,从怀里抽出一袋大白兔奶糖给她。
程安登时一愣,纳闷道:“你就是来送这个?”
男生抿着唇,有股傻劲儿,憨笑着说:“上次去游乐场你不是说大白兔奶糖不甜了吗?”
“我觉得也是,这糖果换代了,没有小时候的好吃。”
“所以我就联系到了原生产场地,搞到了这一袋,跟我们小时候吃的一样。”
程安盯着手中的一袋奶糖定了几秒,眼睫颤了颤,随后抬起头清了清嗓子:
“平平,你少给安安吃糖,否则她会变成老太太的牙齿,全是洞。”
她瞧着他,说:“这可是周老师最常说的一句话。”
向哲立刻学的有模有样,规矩地交代:“周老师你放心,我会监督安安不让她变成老太太的牙齿,顶多变成周老师的牙齿。”
周老师听到这句话,定会火冒三丈指着平平说:“你这臭小子,是骂我牙齿不好看还是骂我牙齿不好看?!”
想起孤儿院的日子,向哲和程安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停止,俩人站在屋檐下等雨停。
程安攥着手中的奶糖,眸色一沉。
平平谢谢你。
不只是大白兔奶糖不甜了,而是所有糖果都不甜了。
因为给我递糖果的人把我抛下了。
困住我整个青春的人,终究没再回头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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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学期结束,程安的房租也到期了,向哲准备给她搬完小区,和她一起回江华市。
即使回到江华市,她也没家,索性将衣服打包好放回寝室里。
房间的画板和颜料大多破旧,准备扔掉了。
向哲把打包好的箱子搬下楼。
程安还在次卧清点剩下的物品,却发现了一个没拆封过的纸箱。
准确来说,是大一那年冬天,程书译寄给她的快递。
当时他说是衣服和画板,程安没怎么在意,上大学后就不喜欢穿以前的衣服了。
程安拿剪刀把纸箱拆开,把里面都倒出来,除了衣服和画板还有一个帆布包。
拉开拉链,她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淡蓝色的日记本,还是林佑年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