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求学（第2页）

这十二年，午夜梦回，程珏总能看见他们对自己笑。

可当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所有人都还活着的时候，他们又会以凄惨的死状出现在他眼前。

一次又一次。

程珏想跟他们说说话，可他们总是不肯听。

慢慢的，程珏知道了。

他们已经死了，没人跟他说话了。

结了冰的石头很滑，程珏摔了一跤。

掌心被锋利的石头划破，鲜血滴滴答答洒了一地。

血珠落在积雪上，晕染出一个又一个红色小坑，像极了除夕夜院子里挂的红灯笼。

程珏扯下衣服上的一个补丁，用牙咬着，在手上缠了两圈。

除夕的灯笼被风雪吹坏了，爹爹答应，等他回来他们重新糊，糊更大更漂亮的。

洒落的鲜血被踩乱，程珏撑着身子，继续往上走。

走不动，就爬。

手脚并用。

膝盖和手肘的皮肤被磨烂，血把石阶染的惨不忍睹。

脚底的肉被冻坏，小块小块往下掉。

程珏感觉不到，确切地说，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疼痛，寒冷，除了恨意。

报仇的信念支撑着他，一点一点往上挪。

从天空俯瞰，他就像茫茫白雪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那是什么？”

守门弟子眯着眼睛向山下看去，隐约瞧见一个移动的人形。

闻言，旁边一直闭着眼睛的弟子睁开眼，偏头朝山下扫了一眼。

风雪太大，看不真切。

风扬从胸口摸出一张符咒，手指掐诀，那符咒立刻化为一道流光没入眼眸。

再睁眼，漫天飞舞的雪花仿佛静止，一棱一角，尤为清晰。

风扬转动眼眸朝山下看去，这一看，心头大震。

那人匍匐在雪地里，手脚并用爬着长阶，在他脚下，是千万块被血染红的石阶。

若非灵眸能捕捉一切细微动作，风扬都要觉得山下那人早已死透。

“师兄师兄，你看到什么了？”

风城扯着脖子，仍旧无法看清山下的景象。

二人身上的青色长袍虽然相似，仔细看，却能发现不同。

风城袖口处有一纹月牙，而风扬袖口却有三纹。

这也难怪风扬可以随手拿出灵符，将山下景象看的真切，而风城却只能站在一旁伸着脖子也看不清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