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影子抬腿,缓缓迈进浴盆,一阵拨水之声蔓延开来,于是这屏风后的画面,无法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回过神的时候,枯荷已经望了许久,连脖子都扭酸了,他拍了一拍自己脸颊,把身子转了回来。
散红蕖的居所十分朴素,枯荷心不在焉地扫视屋里的摆设,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木窗花上。望着那窗花上的格子,他念念有词地开始数数,好似僧人诵经一样,数到第十个的时候,屏风那头传来了姑娘的闺中密话。
虽已压低声音,但她们与枯荷之间只有一屏风之隔,即便枯荷无意,还是能听清两人的对话。
“红蕖姐姐,你是吃啥长大的呀?同样是女生,我怎么和你差这么远?”
“这是天生的。”
“能戳一下么。。。呀,好软好弹,我也想要。”
“不必在意这些,苏木这样也很可爱。”
“红蕖姐姐的腰也好细,两只手就能围住。”
“好了好了,去帮我把浴巾拿来。”
盯的明明是木窗户,眼里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枯荷打了自己一巴掌,干脆把耳朵捂上,然后从头开始数窗花格子,数到二十的时候,那紧紧捂着耳朵的双手开始乏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懊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禁声符,准备往自己脑门贴去。
“你拿禁声符作甚?”
枯荷动作凝滞,回头一瞧,才发现散红蕖已沐浴完毕,同苏木从屏风后出来了。
“我。。。有点热,拿错符纸了。”
散红蕖饶有兴致地望着他,没有接话,一旁的苏木抬手,递来了几个小布包。
“枯荷大人,这份是敷瘀伤的,这份是涂擦伤的,别弄混了。”
枯荷捧过布包,脸上的窘迫变了疑惑:“你交代这个做什么?”
苏木道:“你要给红蕖姐姐上药呀。”
“不是…”枯荷着急了,道:“为何不是你上药?”
“红蕖姐姐方才说了,要你亲自帮她上药。伤口我已清理好,枯荷大人,那我这便退下了。”
“等等,你是喊我大人还是喊她大人?你听她的话作甚?!”
话音未落,苏木便消失了,屋里瞬间寂静,空气仿佛都凝结了。枯荷愣在原地,都没敢去望散红蕖,半响,只闻身旁的人笑呵呵地问道:“还觉得热么?”
“现在觉得有点冷了。”
“被窝里暖和,一起去不?”
“……”
枯荷转头,望着散红蕖,妥协道:“先上药。”
散红蕖笑而不语,她牵起枯荷的手,拉着对方来到了寝房床前。
“坐。”
简短的一个字,宛如一个不得抗旨的命令,然后,枯荷照做了,散红蕖笑得更开心了。
枯荷从布包里捻出研磨好的草药,轻轻在散红蕖脸上的擦伤处点了一下,小声抱怨道:“你是不是…特喜欢强人所难…”
“那么不情愿,”散红蕖耸肩,道:“你走便是。”
枯荷一顿,才发觉自己也没有急切地想离开,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更无奈了。乖乖地涂了一会儿药后,他道:“为何…任由金暮朝她们如此待你?明明是如此强大的人。”
“正因我强大…”散红蕖拨弄着长发,道:“无关紧要的辱骂,不痛不痒的皮肉之苦,对我来说都不足为道。”
细细品了这番话后,枯荷又道:“即使如你所言,疼痛辱骂不足为道,也不至于不做任何反抗吧,自己的身体岂能容他人随意糟蹋?你可是对金家有所忌惮?”
“忌惮?”散红蕖轻蔑一笑,道:“金家近来势头的确狂妄,可区区商贾,如同蝼蚁。至于这副肉|体…对于我而言,无关紧要。”
散红蕖伸出修长的手臂,摆出各种不一样的姿势,自顾自地欣赏起来,好似在观看一件玩物:“枯荷,你可知…何物比肉|体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