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这不知已经是第几次孟昭脸上出现略微错愕的表情了。
作为一个资深刑警,按理来说,对付一个十八九岁的高中生简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但从始至终,每一次当她以为夏雪诺按着她铺的路线走时,女孩却总会在关键时刻跳出来。
那封信是孟昭故意没给夏雪诺看的。
那是关键,也是她此行的底牌。
这张底牌她迟早要翻开的,只是不该这么早,也不该由夏雪诺主导提出。
然而现在——
“谢谢。”那封信作为关键证据自然不能随身携带,夏雪诺接过拍成打印好的照片。
一眼望去,字迹通篇血红,有深有浅,歪歪扭扭的,看得出书写者当时惊恐的心理状态。
“这是何宇的笔记?”夏雪诺偏头问道。
“初步对比是。”孟昭点了点头。“确切的要等笔记鉴定的专家出报告才能下结论。”
好吧。夏雪诺沉下心来,强打起精神,专心看心中的内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们许诺只要我说出你们的秘密,他们就会放我离开。”
“我知道是我懦弱,但是我真的坚持不住了,再在那里待下去的话我会死的!”
“我发誓,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放火烧楼!”
“自从知道死了那么多的同学后,我寝食难安,连睡觉都不敢,我害怕在梦里会遇到他们,我害怕他们会来索命!”
“我知道我应该站出来指认他们,可是,我不敢,他们会杀了我的!!!”
不过百字,却包含信息量巨大。
第一,如果何宇的话是真的,那么明德中学的大火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纵火。
第二,何宇同这场大火有关,至少间接造成无数学生的死亡。
不过,信中“你们”值得是谁?——凶手?如果是凶手,那么从数量上说,凶手不会是一个,而至少是两个以上。
然后,“秘密”又是指什么?何宇知道了凶手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竟值得有人放火烧楼。
最后,“他们”指的是谁?夏雪诺唯一确定的是这个“他们”一定极其可怕,让何宇受到死亡威胁都不敢透露“他们”的名字。
疑问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夏雪诺精力不足,有些应接不暇。
信最后是“对不起”“我不想死”“你杀了我,让我向(涂抹)赎罪吧”之类矛盾又神经质的话语。那个被涂抹的字迹像是被人故意划掉,尖锐的笔尖划出了空洞。不知为何,夏雪诺莫名觉得那字是——“主”。
从忽然放大的字体的潦草程度,能够看出何宇陷入歇斯底里的癫狂状态。
不过,最值得注意的是这封信——与其说那是一封信,不如说是认罪书——的落款。
落款注明“幸存者携告密者,告罪于明德中学大火中死亡的182位受难者”。字迹工整秀气,一看就不是同一人书写。
夏雪诺摩挲着信纸落款,不知为何,竟觉得那字迹十分熟悉。夏雪诺想,可能是因为她字太丑,所以看到好看的字都觉得异曲同工。
“所以,你们是从落款怀疑我是凶手。”夏雪诺言之凿凿。
毕竟,她是明德中学大火唯一的幸存者。从动机而言,如果有一个人要为那场大火中的死者报仇,她首当其冲。而且作为幸存者,也只有她可能知道那场大火被隐藏的真相,知道何宇口中那个所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