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乔笑道:“我是学生。”
alex一脸不可思议。
贺一盟开车将人送回了酒店,顾子乔则窝在床上看书。贺一盟本来觉得这个蓝眼睛太难伺候,但沟通一番学术之后又恢复了当初的惺惺相惜。
顾子乔则对alex完全丧失了敌意,这蓝眼睛估计连什么
叫做喜欢都不知道。
第二天贺一盟把人转交给了同医生,同医生本来就是来住院的,当然没办法照顾国际友人。最后兜兜转转,竟然被关院长接手了,还在医附院挂了个交流访问的名号。
跟了关院长后,alex的时差果然被治愈了。每天白天跟着关院长一起上班,要不然就坐那里让人围观,要不然就各个科室转悠一下围观别人。
偶尔忽闪着蓝眼睛不近人情的指出一些医生的错误,让大家顿时对他又怕又爱。
总之十分逆天了。
不过有了国际友人的参与,贺一盟手术副手总算有了人选。再三修改手术计划,终于定了同启明手术的日期。
联会上的同老精神还很好,住院这几天却是肉眼可见的削瘦了起来。每天的术前检查繁琐的让人头晕,而就在这条件上同老还戴着老花镜审阅学生的论文,关心项目的进度。
他对于自己的手术,也以一种殉道的姿态,要求手术开直播录像,如果手术失败,仍可以当成研究资料。
而他早已签好了遗体捐赠书,将遗体赠予医科大作为教学研究。
同医生手术前,他的儿女孙辈和学生来了不少。顾子乔又一次去病房找贺一盟恰好看见,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桃李满天下。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无论男女,都是他的学生。
而他一双儿女,女儿是医科大学的老师,儿子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临床医生。
同启明做手术的前一天晚上,贺一盟带着alex又跑去了病房。顾子乔也跟着去了,进门的时候看见同老手上拿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同老的女儿正在一边削苹果,事实上同老现在已经被禁止进食,她也不过是分散着自己焦灼的心罢了。
见有客人来,同老将相框放到了床边,笑着对两人道:“alex今天和小贺一起做了场手术?感觉怎么样?”
同启民这场手术小到护士大到主刀,无论是副手还是麻醉师,都配备了国内最顶尖的人员。术前医附院特地给他们安排了一场普通手术,让大家彼此熟悉一下。
alex点点头,蓝眼睛没有波澜,道:“很好。”
同启民便忍不住笑笑。
同老的女儿在一旁,想说什么却没说,最后还是顾子乔看着干着急,忍不住道:“您放心吧。”
同启民开怀的笑,他看着这两人总是跟在贺一盟后面刷脸的顾子乔,感慨道:“你们都是好的。”
因今晚要养足精神,大家便不再多做打扰。聊了几句后几人便主动离去,同老的女儿一直将他们送到医附院门口,这才回去。
晚上躺在床上,顾子乔又有些失眠了。以前谈千万上亿的生意时他也是坦然面对,而这种术前他却总忍不住担忧一番。
做生意和做医生是大有不同的,一个关乎着钱财,另一个则代表着生命。然金钱在某种时刻又能挽救生命,可有些生命又是无论多少钱都救不回来的。
人生,似乎永远是一场关于哲学的命题。
做手术的这天是周二,顾子乔早上没课,跟着贺一盟去了医附院。他陪贺一盟在办公室放东西换衣服,临出门的时候突然喊:“萌萌!”
贺一盟侧头望他。
顾子乔单手比了个v,笑道:“等你回来。”
贺一盟忍俊不禁,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嗯。”
九点整,在太多人的注视下,同启民被推进了手术室。
顾子乔跟着来观看手术直播的郑晓薇进了教研室,里面已经做了不少人。有空闲着的医生、来学习的学生等等等等。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神情紧张地看着大屏幕。
屏幕上几个画面,将从各种不同的角度来记录这场手术。
九点半,所有的术前准备完成,医护人员就位,患者麻醉成功,手术正在开始。
在那堆墨绿色的消毒手术服中,顾子乔看见了贺一盟的身影。
他用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拿着冷冽的手术刀,在第四肋间缓慢划开。
那是一个标准的后外侧开胸切口。
手术刀十分锋利,将因病增厚的壁层胸膜与肿瘤结节一起钝性从胸壁剥离。下一秒,鲜血从伤口处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