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网上看到有关男女偷情的笑话,总笑得我趴在桌子上老半天起不来。万万想不到,今晚我也会沦为笑话里的主人公,而笑得趴在桌子上起不来的人,已经不再是我了,而是你们。这生活,真是太有趣了,不热爱都不行。我听从火玫瑰的话,要命的是,当我躲在大厅一屏障之后才想起:“我跟火玫瑰又不是在偷情,凭什么要躲呀?这一躲,不是偷情也变成偷情了!”正要钻身出来,门外的大铁门嗒一声响,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概四十出头吧,提着个黑色的提包,慌失失地打开第二层木门,走了进来。看他满头大汗又神情不安的样子,真以为偷情的人是他,而不是我。该死,说错了,得郑重地重申一下,我才不是来偷情的呢。火玫瑰见了那男人,埋怨着说:“死鬼,出差这么久,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往家里打?”晕了,我没听错吧,这娇滴滴的话,是那个要跟我红杏出墙的火玫瑰说的吗?不会是我听错了吧?看来是生活太八卦了,一轮接着一轮,让我的心理难以承受,没发疯,只是系统老出错而已,不是说错话就是听错话。火玫瑰走上前去,帮那男人拎住提包,问他:“这么晚才回来,吃饭没,要不我下厨去弄点吃的给你?”那男人说:“不用了,小梅,我待会就走,不打算回家住了。”火玫瑰愣住,问他:“差事还没完成吗?”“不是,”她老公说,“差事很早就完成了,完成之后,我才明白不能再回公司了。”“越说越糊涂了,”火玫瑰说,“你这次出趟差回来,怎么像变了个人?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了?”那男人坐在沙发上,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我没变,是我身上的一些事情变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打电话回来吗?”火玫瑰在他身边坐下,把手里的提包放在茶几上,看着他问:“为什么?”“因为我在逃命。”她老公说。火玫瑰一听,感觉像吞了只蟑螂入肚,眼睛一下子大了,大概以为老公在开玩笑吧,用手打了下她老公,撒娇说:“你这次回来,就是送这种惊喜给我呀?”“我说的是真的,不是跟你在开玩笑。”那男人有点急了,“我哪天给人杀了,桌面上这个提包里的文件,你一定要帮我交给公安局。记住,一定要送去公安局,明白没有?”这下火玫瑰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吃了一惊,问:“是谁要追杀你?你在外面得罪谁了?”那男人点了支烟,狠狠地抽着。可能他不打算把真相告诉火玫瑰,但当抽完烟之后,他看见火玫瑰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在等着回答,表情又是关心又是不安的样子,就不忍了。他从提包里取出本存折,递给火玫瑰:“这是我以你公司的名义开的帐号,里面有8000万存款。”8000万?我使劲挖挖耳朵,没听错吧?8000万,是怎么个数字概念啊?我在屏障后听到那男人这样说,差点没惊叫出声,心想:“不要说8000万,就是给我80万,大商场也准能开成。8000万这么多,难怪他会说有人要追杀他了”但我还是很想知道,是什么人会为这8000万来追杀他。那男人估计也看到火玫瑰张大的嘴巴了,他说:“8000万还不是追杀我的理由,真正追杀我的理由,是这个提包里的文件。这些文件,都是我们公司这三四年来偷税漏税的记录,总值达21个亿。8000万比起这21个亿来,根本就是粮仓一粟,不值一提。”哇塞,今晚跑进经济学家的家里来了,听到的都是天文数字。我有点头晕脑胀了,在我头顶上的,可都是一颗颗扳起我这个穷小子的手指也数不完、数不清楚的星星啊!火玫瑰的老公,说得很清楚了,可是我却听得一头雾水,分不清是怎么的一回事。也许是我对她的老公一点也不了解的缘故吧?我在想,不知道火玫瑰听明白没有呢?只听火玫瑰一下子哭了起来,抽抽噎噎地说:“你之前说,要超越我,要比我挣更多的钱,要让我清闲下来,享受做你准太太的生活,这8000万,就是实现这个诺言吗?”那男人无语,重新点上一根烟,又开始狠狠地抽了起来。我想起火玫瑰之前讲过的一番话:“我老公很优秀,是我主动追求他的。我怕他嫌弃我,所以从来就很在意自己的打扮。日子久了,就有了自己的一套化装理论,天天可以变花样地翻新自己,给我老公天天一个新面孔。……为了寻求一种心理上的平衡,我很努力地工作。你今天所看到的,都是我经过一番拼搏之后实现出来的,我的成就远远超过了当年优秀的老公。跟我老公这么多年,也压抑了这么多年。”现在,我的思绪总算有点眉目了。原来,火玫瑰的老公,不甘心火玫瑰现在的成就超越了他,就铤而走险,携公司的巨款逃跑,留着要挟公司的偷税漏税的罪证一杀手锏。想到这里,我有种大笑的冲动,心想:“火玫瑰,你取得了点成就,就想撇开你的老公,企图在婚外寻求你所谓的爱情美梦。现在,看看你的老公,为了你,竟然冒了这么大的风险,难道现在的你,就没有后悔当初向我提出的那个条件吗?”火玫瑰活得太物质化了。此时此刻的火玫瑰,感动得哭哭啼啼的,她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样做,不要命了吗?我们去报警好不好?”那男人笑了,笑得很短暂,他把烟头摁灭,说:“报警?一报警,这8000万就没了。我现在手上有这些文件,公司就不敢报警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拿这8000万跑掉。”男人说着,转身来抱住火玫瑰,“小梅,我们一起逃去国外吧,放弃这里的生活,怎么样?”“楠,我们不需要有这么多钱,有我的装饰公司,每个月有十万进帐就足够了。我现在不追求什么大富大贵了,只想你能平平安安地陪着我,就满足了。”原来火玫瑰的老公,叫楠。听得出来,火玫瑰已经重新审视了一番,她跟她老公的感情了。也许,此时的她,内心深处多少会对我有了几分感激,感激我当初没有糊涂地答应她提的那个条件,以至于她现在有路可退。只听火玫瑰问她老公:“楠,你是怎么知道出了这趟差,就不能再回公司了?”她老公笑了,第一次听她老公笑得这么开朗,笑得这么透彻:“我这次出差,是公司安排的一次全国同行交流会,由北京财政局主办,前来参加的都是国内顶尖的会计师。印象最深刻的是主持人说的,现在各省各市的工业商业如此繁荣,而偷税漏税的现象却依然十分普遍。主持人借用朱总理的那句‘不做假账’鞭笞我们,说现在国家税务局正在加大力度开展清查活动,一旦查出集团、企业有偷税漏税的行为,法定代表人当然是第一个挨重头棒的,而该集团、企业的主要负责会计师也会难逃其咎。”火玫瑰的老公接着说:“这几年来,公司偷税漏税高达21亿,全是我一手替老板做的手脚,要是哪天事情败露了,我跟老板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行携款外逃。”天啊,他们这是在犯法啊!糟糕的是,我竟然躲在罪犯的家里,偷听他们的犯科罪证,要是给他们发现了,我也会死无葬身之地。想到这里,我冒了身冷汗,心想:火玫瑰是知道我躲在屏障之后的,她当然也清楚我听到了刚才她夫妇俩的对话,她现在已经回意转意了,站在她的老公那一边,那么,她会不会放过我呢?该不会帮她老公杀我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