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几人最终选定表演的歌曲是《起风了》。陈轻主唱,应奇志为鼓手,赵翼是贝斯,冯敏才换到了吉他手的位置上,剩下的键盘交给江陵。
而此时,同学口中全能的学神正沉默地站在键盘后面。
写物理压轴题的时候都不会出现的凝重神情,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下加一线是哆,往上移动到间是唻,往上依次是咪发嗦啦西哆,懂了吗,这是前奏,你先看着谱子把右手的主旋律弹出来吧。”
两句话完成教学任务,冯敏才从键盘后面起身,走到吉他的位置上坐下,抱起吉他后,冲其他几人挑眉。
应奇志憋着笑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幸灾乐祸地望向江陵,装腔作势道:
“江陵是吧,我们时间有限,给你一周的时间把前奏练好,下周跟我们一起排练。”
他眉眼间毫无遮拦地嘚瑟,言语间还充斥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得意,“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前奏就是四个小节,而且还都是重复的,放阿才来的话,直接视奏就能搞定。”
“放心。”江陵的目光始终盯着五线谱,声音不似往常那般温润,多了几分冷然,“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见他这番模样,应奇志“嗤”了一声,随后猛敲起了自己的鼓。
体育室空间密闭,回音很大,乒乒乓乓的击鼓声充斥在房内,尤其是镲的声音一响,简直炸耳朵。
终于,赵翼受不了了。
他的低音贝斯完全被沉闷鼓声给遮住,一点都听不到。
“你们练完了吗?”他伸手捏住应奇志手底下疯狂震动的踩镲,强制静音后,问大家,“合一遍?”
一旁干等着、无所事事的陈轻第一个起身,“可以。”
冯敏才和应奇志随后跟上,“来吧。”
老好人赵翼到底是没忍心让江陵难堪,主动说道:“我们先排,键盘过两天再加进来。”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点,键盘在这首歌里占据着不可或缺的地位。
几人兴冲冲地准备好自己的进拍,却又纷纷顿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不是,”应奇志作为鼓手是最懵的,他左看看主唱,右看看吉他手,问,“没键盘我怎么进?”
最终,陈轻将麦克风的支架移到键盘旁边,暂且充当键盘手。
她坐到椅子上,对江陵说:“你先看着,记一下节奏。”
“你还会键盘?”江陵低头看着她,顺口问了句。
闻言,应奇志轻笑一声,骄傲地扬声回答:“轻姐可是全能的,吉他贝斯键盘架子鼓都不在话下。”
陈轻没有说话,自顾自地调整好麦克风的高度,随后偏头看了眼江陵。
狭长的丹凤眼尾高高挑起,平淡地道:“看好了。”
话音落下后,她的右手抬起复而落下,音符从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溪水淌过山涧,鹅卵石清脆相撞,璁珑作响。
同一段旋律循环几遍后,鼓手悄然加入,瞬间充盈了歌曲的旋律,将音乐推向一个小高峰。
末了,陈轻摁下一个大三和弦作为前奏的终结,随后贝斯、主音吉他纷纷合了进来。
江陵先前就在不九酒馆听过陈轻唱歌,知道她唱的很好听,但当真正站在陈轻面前,如此近距离地观看过后,还是有种难以言表的震撼感。
在音乐中的陈轻就像是会发光一样,她置身于音乐之中所产生的强大气场,足让所有人心悦诚服。
乐队在一起合作过那么多次了,彼此之间的默契很足,因此即便这首歌是第一次合演,也听不出什么明显的瑕疵。
甚至以江陵这种外行人的眼光来看,都可以直接上台演出了。
第一遍结束后,四个人凑在一起对方才的演奏进行复盘,磨一些细节,江陵回忆着方才陈轻的演奏,试探着将右手的旋律摁了出来。
虽然弹得磕磕绊绊,也能听出其中混杂着不少错音,但好歹这个旋律是对的。
聚在一起交流的四人蓦然噤声,一个个竖着耳朵观察着江陵。
半晌后,他们无言对视了两秒。
即便对江陵再有意见,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年级第一的学习能力是真的强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