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蕴雪立刻去厨房让人重新准备膳食。
晁昔心则她亲自用勺子舀了几滴水,小心翼翼的润他干裂的嘴唇。
深夜。
钟忞书眉心拧成一个疙瘩,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双目用力的闭紧,双手紧紧攥着被单,头无意识的左右摆动,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梦魇四袭。
那是一个四面白雾缭绕的地方。
“忞书。”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似乎是印象中许久未听过的,朦胧白雾中,一道纤瘦的黑影熟悉又陌生,小忞书仰着头迈着小脚拼命往那边奔去,脆生生的声音饱含思念,“爹爹……”
但黑影好似永远在他碰不到的地方。
无论他怎么跑,黑影都与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耳畔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爹爹要离开了,忞书要照顾好母亲好吗?忘了爹爹曾经教你的,要快乐地活下去……”
“爹爹!”那是青涩的声音,小忞书的个子长高了些许。
但前方的迷雾却越来越浓稠,黑影逐渐看不见了,身后却传来了母亲虚弱的声音,“忞书,不要报仇,不要去招惹她们,平安的活下去。”
“母亲。”忞书迅速回头,母亲坐在床榻上。
稍稍张口血液就从嘴角滑下,她朝着他微微一笑,影子便逐渐消失在他面前。
钟忞书不顾一切的冲过去,赤红的眸子布满血丝,“母亲!!”
然而脚下一空,他好似跌进了什么地方,四周的白雾逐渐散去,耳畔是痛苦的哀嚎声与嚣张肆意的狂笑。
耳边是鞭子破空的声音。
赵嬷嬷苍老的脸上因剧痛面目狰狞,她的牙齿已经被一颗颗生生拔掉,鲜血淋漓的嘴巴紧抿着,却依然忍不住发出痛苦地嚎叫。
因为在十字刑架上。
一个女官正用倒勾生生取出她的膝盖骨。
他疯狂想要挣脱束缚去救赵嬷嬷,却发现自己也同样被困在十字刑架上。
忽然面前画面一变。
他好似躺在了腥臭的草垛上,不远处便是奄奄一息的赵嬷嬷,此时她的双膝血肉模糊,在刑具前,摆放着两个已经洗干净的膝盖软骨。
他愤怒的咆哮,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面前的白雾再次浓郁,四周腥臭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哪里……”他竟然毫发无伤地站在白雾中,迷茫地看着四周。
“小主子,你的命是最重要的!别忘了这些年主子和你母亲的坚持!”是那日游湖船沉,赵嬷嬷强行将他带走后,站在岸边时的嘱咐。
“赵嬷嬷?”他迅速看向四周在白雾中寻找身影。
转身后,瞧见赵嬷嬷和蔼的笑容。
他向前走了两步,赵嬷嬷却凭空消失。
“要快乐地活下去……”模糊的黑影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不由己与徒劳感伤。
“爹爹?!”他想再追过去,爹爹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