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绫华的呼吸一滞。“是想要那个孩子「回家」的想法。”说了一会儿,江户川乱步有些无趣地摘下了眼镜,他已经看到了事件的全貌,反而失去了解谜的兴致。虽然探知不同的世界也很有趣啦,但很显然,对方并不打算探知别的世界,他们所想的,只是实现愿望罢了。“你其实并不清楚这个「想法」所需要满足的前置条件和范围,这就是你想要寻求侦探社帮助的内容吧。”已经完全被看透了啊。神里绫华轻轻地呼出胸腔中累积的空气,她寻了个椅子,拉着裙摆缓缓坐下,随后望向江户川乱步:“你可以告诉我问题的答案。”“确实,按照神里家之前与侦探社达成的合作,我有义务告知你这些。”“不过……你真的没有一点你自己的想法吗?”面对江户川乱步的提问,神里绫华抿了抿唇,她斟酌着说道:“按照之前的情况,我认为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我选择的范围不对,一种是我采用的方式没有达到效果。”“嗯……”江户川乱步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随后笑着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综合起来看呢?”综合起来看?是在说,她的做法,没有对正确范围的人产生效果?“你所采用的方式,是你们玩家没有想到祈愿带来的效果那么快,或许是他运气好,直接抓到主角了?总之,当他陷入沉睡之后,他的意识却出乎意料的清醒,他发现自己在一片无垠的星空之中,周边是无数的星辰闪烁,梦幻的景象本该让他觉得这只是一场梦境。可他却莫名觉得,这片星空有着什么隐喻。他行走着,忽然感到某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走近了之后,他才恍然发现,那是一颗小小的星球。他伸出孩童的手,却发现,这颗星球刚好能被他的掌心包裹。明明是陌生的景象,他却莫名觉得熟悉,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颗星球的时候,他的眼前一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沉没在水中,窒息的感觉本该让他恐惧的,可他却感到自己无比平静。透过水,他看到蓝色的世界,有光透入水中,但并不能透入很深,他在一点一点下沉,一点一点远离光芒。忽然,一个身影抱住了他,将他拖着往上拽。终于,头露出水面,世界从寂静变得嘈杂,他听见了很多人说话,却听不见他们都在说什么。只有一个女人抱着他在哭。她说:“对不起,妈妈不会再要求你了。”杂音。很多话都听不清楚,而他自己也只是傻愣愣地坐着,内心没有一丝触动。那是不对的,是不正常的。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注意到自己抬起手,抱住了这个哭得颤抖的女人,轻声说:“我不会再了。”“我会做一个好孩子的。”这是唯一清晰的话语,仿佛印刻在灵魂之中,提醒着玩家,他必须做的事情。他要做一个好孩子,要做一个正常的孩子。于是他压抑着自己的想法,顺从着父母与老师的说法,做着周围人都在做的事情,成为了一个正常人。画面迅速褪色,他再次来到了新的场景,周围是无数的镜面,他看像镜子,镜中的自己带着厚厚的面具,只有向上弯曲的嘴角昭示着这张面具代表的含义。作为好孩子,他应该以笑容面对这个世界。于是他一直是笑着的了。可是在面具之后呢?玩家好奇地伸出手,手指碰到镜面上面具的部分,面具骤然破碎,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啊,他不仅忘却了自己的名字,连长相也忘却了吗?玩家触碰着那张脸,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沾上了水是在眼角的位置。面具下的自己,在哭吗?「我」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当玩家在心中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无数的镜面上展现出不同的景象,不同的面具覆盖到玩家的脸上,上面是不同的图案。玩家顺着这些面具一个个走过,下意识就明白了这些面具的含义。那是他在成长过程中不断受到的影响。中间依旧有断层,他只能看到开始和最后的面具,中间的面具陷在一片迷雾之中,而最后的面具……是提瓦特伙伴们的模样。那是他们给予玩家的影响。触摸着这些镜子,玩家忍不住微微勾起嘴唇,他感到自己的心中泛起一阵涟漪,与之前的毫无触动完全不同。那是温暖的感觉。镜中的面具落入他的手上,玩家将这些面具一一收好,明明还不清楚这个梦究竟何时结束,他却莫名感受到了力量。隐约间,他觉得这次变小,并非仅仅是因为能量不足。周围的景色再次变幻,但这一次没有继续出现新的场景了,玩家站在一片黑暗之中,缓缓闭上双眼。于是他又到了那片无垠的星空之中,但他却莫名觉得,自己和某个地方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像是一条细细的丝线牵连着自己,让他在浩瀚庞大的星空之中,依然不会迷失自我。恍然间,玩家意识到,那是回家的路。此前毫无动静的道路,现在正在向他展现出一丝丝细微的联系。仿佛在告诉玩家,他的思路没有错,只要坚持走下去,他就可以回家了。梦境骤然碎裂,玩家在清晨的阳光中睁开双眼,忍不住伸出手想要遮挡阳光,而当手伸出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不对。如果说之前的自己是四五岁的样子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九岁左右的样子了,较之前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而醒来之后,玩家也注意到,系统中跳出了很多信息,一个个人名出现在系统的显示框内,让玩家意识到,似乎为他祈愿的不止中岛敦一个人。“你醒了。”耳边传来神里绫华的声音,玩家瞬间挥去了茫然的情绪,开口道:“绫华?”开口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哑了,而另一边的托马也恰到好处给玩家递过来一杯茶,玩家接下喝了一口水,才注意到不对。“敦呢?”托马接过玩家喝完的水杯,一边解释道:“你沉睡了好几天,人家还是要回去上班的。”玩家动作一顿:“好几天?”梦境中的世界没有时间概念,等到醒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沉睡了这么久,顿时有些抱歉地看向两人:“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嗯,我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