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南烛震惊地拔高音量,嘴张得足可以塞下一整颗鸡蛋,“他是奴隶,不干净,你若是想,大可去南伶院……”
“你出去吧。”徐屿宁挥了挥手,不容置疑道,“记得把门带上。”
“小姐,这不合规矩!”南烛情急之下上前抓住了徐屿宁的衣袖,企图让她回心转意。
“本小姐就是规矩。”徐屿宁横了南烛一眼,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像拎小鸡似的将她拎出破屋,砰一声关上门。
无数灰尘被震飞,眼看即将攀上徐屿宁的裙摆,她眼疾手快掐诀挥开灰尘,拍了拍手,微笑着看向晏奴:“现在只剩我们俩了。”
“来吧,你能让我怎么快活?”
她刻意放柔声音,咬字也变得含糊不清,像一汪江南的水,漾开圈圈水纹,勾住他的心绪。
晏奴抿住唇,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
这又是要耍什么花招?
合上门,唯一的光线被阻断,破屋内重归黑暗。
视觉被短暂夺走,眼前只有漫无边际的黑,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感。他能听见徐屿宁衣服摩擦发出的窸窣响动,不适地向后撤,直到手中抓住一块脱落的砖块才安下心来。
慢慢地,待眼睛适应了黑暗,晏奴瞧见了那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模糊的红。
他眯着眼,默默攥紧手中的砖块,不断在脑中演练该从哪个角度把砖块狠狠拍向徐屿宁的脑袋。
想象着对方头破血流的模样,他飞快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按捺住开始沸腾的血液。
在晏奴充满恶意的注视中,徐屿宁眉心微动,牵起嘴角微微一笑。
她动作缓慢地解开自己的斗篷系带,任由斗篷垂落在地,随手将斗篷丢在地上,露出里面那件水色的束腰衣裙。
缀满珍珠的发簪和流苏步摇上下错开插在发间,摇晃的节奏同缠在腰上的柔软的丝绸合拍,配上皓腕上那只玉镯子更显富贵。
徐屿宁歪着头冲他勾勾手指,抹了唇脂的朱唇轻启:“怎么,要大小姐帮你脱衣服?”
“……”晏奴没有血色的脸更白了。
他胃里一阵翻滚,透过眼前人轻佻的动作看见过去,他无数次匍匐在千金小姐脚下,被她们用脚尖抬起下巴,再冠上各种轻蔑、下流的评价。
最后因为他不肯服软,又被踹回贩子身边,成了永远卖不出去的劣等品。从权贵那儿受了气的贩子就拿他撒气,用鞭子、用砖块、用一切可以造成皮肉伤的坚硬玩意儿砸在他身上。
“好,那主子靠近些。”他垂下头,抓着砖块的手动了动。
徐屿宁依言一脚跨出落在地上的斗篷围成的圈,裙摆处绣着的大片蝴蝶翻飞,栩栩如生。
再近些、再近些……
晏奴在心中默念,恶意从眼底溢出来。
镶着珍珠的绣鞋停在跟前。
就是现在——
他一发狠抬起头,却被无形的空气按压住身体,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纤长圆润的指尖停在他的鼻尖前,轻轻一点。
下一瞬,看不见的冰凉的水严丝合缝地罩住他,洗清身上的污垢,只剩下清爽舒适的体感停留在皮肤表面。
“这样顺眼多了。”徐屿宁审视着晏奴,满意地点头。
他心神一震。
这是术法,是说书人口中只存在于仙山之上的术法!
“我的乖徒弟,此处可没有第三者。”对晏奴剧烈挣扎的心理一无所知的徐屿宁收回手,弯腰看着他,笑吟吟道,“别和为师演戏了。”
晏奴没有吭声。
他眸色沉沉地望着徐屿宁,目光审视。
片刻后。
藏在背后的手干脆地丢了砖块,他生疏地扯开嘴角朝她露出微笑,极顺畅地喊:“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