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大慈善家（第1页）

林清被顾放的问题吓了一跳，惊慌地摇头，生怕顾哥误会他居心不良。

不过确实有一些不良，他想多跟顾哥待会儿。

“没有，我…我只是……”

“玩笑而已，”顾放歪头笑了起来，左侧嘴角露出一颗小虎牙，仿佛在嘲弄林清的单纯，“我送你回家吧，”顾哥打断了他的话，抬手动作唤醒了通讯终端，虚拟屏幕亮起，顾哥指了指手腕处显示的时间：2246年5月24日，23:17。

“挺晚了，小孩儿别在外面转。”

“我不是小孩！我…我满十八了！”林清有点激动，半天才发现自己搞错了重点，又有些不知所措。

“看不出来，成年了啊，”顾放被他窘迫的模样逗笑了，“所以，回家吗？”

顾放的声音里有些被烈酒灼烧后的沙哑，传入林清耳中让他感觉这话里似乎带了点儿别的意思，但林清很快驱散了这个想法，点了点头，站起身。

顾放也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牛仔外套，双手插进兜里，“走吧。”

离开了霓虹交错的地狱，黑市的真正面貌显露出来，仿佛是为了迎合“黑市”的名号，这里并没有接入地下城的虚拟天空设备，因此抬头看过去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老旧的钢板设施，也没有路灯，只有周围的建筑上缀着五颜六色的零星灯光，狭窄的街道两侧里藏着七拐八绕的小巷，里面藏着过期腐烂却不被抛弃的故事。

四周并不安静，嘈杂的人声、音乐声、机械运作时发动机的轰鸣声、叫骂声、调笑声、喘息声、哭泣声，黑暗里仿佛有无尽的热闹。

空气中有淡淡的铁锈味，还混杂了一些肉类腐坏的腥臭气息。

“你家在黑市里吗？”顾放开口问道。

“不是，我家在L16区。”

在强辐射污染的环境下，地球51座地下城的居住区域按照宜居程度划分等级，以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进行排序，A区居住条件最好，Z区是污染处理区，条件最差，就算这里是地下城首都赫特城，L区排位靠后，也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林清走在顾放身后，嘴上回答着问题，眼神却一直追随着眼前的男人，他个子很高，身形挺拔，微微有些驼背，步子随意散漫，好像正处于很放松的状态中。

“L？倒也不算远。”顾放回头看了他一眼，林清猛地低下头。

但顾放已经看见了他的猝不及防，回过头微微一笑，看破不说破，“别低头走路，这里没灯，小心摔着。

听到这话林清放下心来，以为自己的“偷窥”没被发现。

“你家还有别人吗？”

“就我一个人，”林清犹豫了一下，把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是和母亲一起住的，但是母亲上个月因为辐射，多个器官衰竭，还没来得及送去抢救就去世了，他又低下头，这些没必要告诉眼前的“顾哥”，地下城里这样的故事太多，这位顾哥不过是出于礼貌，人也比较温柔，说这些实在没什么意思，他没那么瞧得起自己。

“一个人啊。”顾放回答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哥的语气太过温柔，林清觉得那种错觉又出现了，他有点做贼心虚。

但顾哥也没再开口。

走了十几分钟离开了黑市，到了L区入口，林清自觉地上前带路，这里接入了虚拟天空系统，抬头可以看见模拟围绕地球公转的月亮，今天正是农历十五，一轮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还有星子闪烁，视野在月光下开阔明亮了许多，虽然都是假的。

地下城限制层高，普通居民楼不可以超过三层，所以一路走来这些房子都十分低矮破旧，看得人心情压抑，和天上那轮完美无瑕的月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那儿，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