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从风至今仍记得那段满载希望的岁月。
“从风,妈妈很高兴你能做出这个决定。”陆卿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满眼的温柔与骄傲。
“爸爸也是,”季奉言走到母子俩身边,抬起一只手揽住了妻子,两人相视一笑:
“希望你在第一军校能够找到自己的目标,然后终生为之奋斗。”
就像爸爸和妈妈一样,季从风在心中说。
他脸上少见地露出笑容,还泛着一点红晕,显出一些鲜活的少年气,一直以来,季总风总是沉稳内敛,情绪不外露,虽然父母都很爱他,但他们肩上背负的责任太过于重大,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安静乖巧地与他们道别。
他是在父母的光环下成长起来的孩子,父母长期在政界奔走,为人类存续燃烧生命,人类何其伟大,大到夫妻俩无暇顾及他们的孩子。
于是他从小便习惯仰望,仰望父母离开的身影,仰望父母崇高的事业。身边的人总会告诉他,父母成就斐然,父母高尚伟大,而他是这对夫妇的孩子,自然而然也被寄予厚望。
“从风,你要好好学习,未来子承父业啊!”
“从风,你爸爸和你一样大的时候,已经在和我讨论莱特星上的政体规划了。”
“季从风啊,他未来肯定和他父母一样从政啊。”
……
他早就习惯了被动地活在别人的期待里,将他人的期待化作动力支撑着自己一直向前,而他也用无数个日夜的勤奋刻苦和严苛的自我要求做到了足够闪耀,尽管季奉言和陆卿台从未这样要求过他。
陆卿台曾拿着季从风完美的成绩单问过他:
“从风,你真的快乐吗?”
十六岁的季从风不知道快乐是什么,他原本以为,如果能像周围的人所说的那样,优秀到无可挑剔,他就可以获得快乐,但是并没有。
“妈妈只看到了你的辛苦,却看不到你发着光的眼眸。”
“那这样的我会让你感到骄傲吗?”沉默了良久的季从风开口问道。
季从风在得到答案前先得到了一个拥抱。
“我和爸爸永远都会因你而骄傲,”陆卿台松开了季从风,直视他的双眼,“但我们更希望你快乐。”
从那天起,季从风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他不再追求父母的光环,不再与自我周旋,他明白世上终会亮起一道独属自己的光。
带着父母的诚挚祝愿和内心的热爱,他踏进了第一军校。
“嘭——咚!!!!”
校园生活的第一天便不平静,在开学典礼上从容自若的他,回到宿舍却被一颗炮弹惊扰。
声音来源像是在隔壁宿舍,烟雾警报和武装警报立刻响起,他和余迟立刻出门查看情况,不待他敲门,门已经自己打开,烟雾弥漫,视线不清,里面传来两个年轻男孩的声音,前一个略显浑厚,后一个十分清亮。
“咳咳……顾放,我看你挺稳重个人,怎么我随口说句见色起意就把你吓成这样?”
“咳…现在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吗!快出去吧!”
“还好是颗烟雾弹……”
烟雾弹……
看来情况并不严重,季从风在心里松了口气,敲了两下门,“同学你好,我是季从风,请问你们宿舍发生了什么?”
屋里烟雾并没有消散,季从风看不清两人的脸,只听见声音浑厚的那个小声嘀咕:
“怎么说曹操曹操到啊……”
收到警报的校警们很快赶来,季从风和余迟配合调查,向校警讲述事情经过,他们班主任岑城也赶了过来。
季从风这才知道那位声音浑厚的同学名叫田研,而另一位叫做顾放。
烟雾散去,他也终于看清了两个人的脸,田研同学个头很高,相貌英武。顾放同学与自己身量相当,此刻灰头土脸的站在老师面前听训,脸上的灰衬得他肤色很白,有着一双少见的墨绿色眼瞳,眼型圆似杏核,显得他低头认错的样子多了两分委屈。
两位“罪魁祸首”坦白从宽,原来是田研偷了父亲正在研究的新式微型榴弹,两人原本在宿舍观摩,交谈之中顾放同学好像受到惊吓才误将导弹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