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柔和。
虫鸣窸窣。
有风拂过树梢。
蚩梦等了许久,没听到动静,便小心翼翼的从树后探身,两只小手扒着树干,偷窥着室内的毒公!
她看到他把那些公务移到了左手边。
做贼一般环顾着四周,然后又拿出了一本什么东西,在一张纸上抄写着。
看起来心虚无比,生怕被人撞破一般,写着写着还在叹气。
蚩梦的瞳孔骤然凝缩。
果然!
她就说尤川肯定有问题!
那个笨蛋还一直一直那么相信他!
蚩梦按着树干的手愈发用力,指尖几乎要陷入坚硬的木质之中,尖锐的木刺刺进了她的指腹,钻心的疼。
蚩梦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着,似乎写了很久很久。
直到他的笔停了,蚩梦才收回手,冷漠的站在黑暗中,见对方仔细的吹干了墨,放在油灯之下晾着,蚩梦右手一翻,掌心间已经夹了一根灰棕色的羽毛。
那是这两天她给小灰喂食时小灰掉的。
蚩梦看准时机,突然将那棕羽掷向尤川所在的方向。这具身体的内力水平超乎圣女想象,那羽携着强劲而来,风声窣窣,所过之处,直接灭了那盏油灯,然后深深地嵌入竹屋墙壁之中。
“谁!”
尤川推门而出。
蚩梦趁这个机会翻窗而入。
在她就要凑近案桌的那一刻,一道凌厉的风朝着她的方向而来,蚩梦本能地快速躲避,并且仍然朝着案桌奔袭而去。然而就在圣女的手碰上那张信纸时,脖颈之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重力之下她被狠狠地按在了案桌之上,喉咙处的五指无声地暗暗收紧,蚩梦几乎窒息。挣扎间,她的手不自觉地捏皱了那张纸。
“你是什么……”
未说完的话,因为近距离,看清了面前的人,戛然而止。
记忆交错。
最不愿回忆的画面和眼前被他按在桌上呼吸困难,正死死地盯着他看的圣女不断交错,尤川仿佛触电般蓦地松开了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右手都在剧烈颤抖。
他愣了很久,才将心底那强烈的情绪给压下,转身重新点燃了油灯,背对着蚩梦,开口致歉。
“抱歉。”
油灯点燃的那一瞬,宽阔的室内再次被暖橙色的光所笼罩。暗红色的大殿之中,一身红衣的少年站在光下,身影朦胧而出尘。
蚩梦一边剧烈的咳嗽着,一边像是抓住什么重要证物般将那信纸用力地按在胸口。
听他道歉,她第一反应不是对方因为刚才误伤了她而道歉,而是他做坏事被她抓住了,所以求饶了。
圣女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自己和她自首去吧。”
尤川沉默,回头看向圣女时,表情复杂。
圣女现在最讨厌看到尤川沉默的模样,不管是少祀官还是毒公。
“怎么,你还想装傻!我都发现了!你果然没安好心,这就是你反叛娆疆的证据!我……”
蚩梦话还没说完,就见尤川睁大了眼。
而后看向了她手中已经被捏皱了的纸。
意识到了她误会了什么,尤川先是愣,而后无奈的笑。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
尤川其实不想让圣女看到,圣女看到就意味着她也会看到。
……他还没写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