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害怕她知道吗?”
明月皎皎,少年于月色之间,银发仿佛泛着光。
他本是自言自语。
又怎会有人给予他回应。
……
已然深夜。
万毒窟早已落了寨门,街道上万籁俱寂,四下无人。
她一个人恍如魂灵般在街上游荡了很久,最终还是回到了她记忆中的家,那个家,从外看,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可是推门而入,全然不同了。
没有老爸了。
只有尤川,和她。
娆寨资源紧缺,入夜后不可能有哪家还在燃灯废油。
此刻亮着灯的地方只有一处——议政厅。
那曾经老爸让她去听听娆疆政务她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后来她成了虺王后应该经常去了吧,而此刻还在议政厅内的人,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那个人不一直如此勤勉吗?
他后来,也成了毒公!
真可笑。
大门被推开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尤川刚刚处理完今天一天堆积的政务,顺便把虺王那份也按照重要程度整理好了顺序,就看到门外的蚩梦失魂落魄的回来了。
尤川忍着心疼,朝她微笑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问候道:“饿了吗?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蚩梦咬着下唇,却仍是抬起了头,不让自己露出分毫脆弱。
“你现在是毒公了?”
尤川微愣,而后点头。
“你义父呢?”她又问。
尤川沉默了半晌,而后,沉声道:“去世了。”
蚩梦愣了好久,突然笑出了声:“怪不得你这么快就继任了毒公,他若在,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快掌握娆疆大权,他终于死了,死的真好!”
蚩梦知道毒公是尤川的义父,她甚至清楚尤川一直把毒公当成亲生父亲对待,她更清楚自己现在说的话有多难听。
可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想让尤川难受。
凭什么,一直以来,难过的痛苦的悲伤的永远只有她!
凭什么,他永远永远都是那样云淡风轻的样子。
凭什么……就算到了这个程度她还是杀不了他。
明明他满口谎言,明明他害的她家破人亡。
明明……明明说好了不要再相信他的,再也不要看到他,再次看到他一定要用他的命来祭奠她的父母,可是……这一刻看到他在灯光下柔和的侧脸,看到他关心的眼神,她竟然只想抱着他哭。
无用又卑微!
蚩梦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头,恨自己如此不争气。
还没等蚩梦敲第二下,她的手腕已经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的尤川给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