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史挺之脸上的笑容早已经不知去了何方,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次相徐仲明和户部尚书宋耀卿来到御前了居然敢釜底抽薪,当即冷声开口。
“吏部的账单,你们没签字?扬大人的工部账单,你们也没签?这各部的开支,尚书阁拟票的时候,你们都在场,现在签一个,不签一个,宋大人,你们户部想干什么?!”
对面的张嵩表情一变。
户部尚书宋耀卿怒目圆睁:“工部是大乾的工部,户部也是大乾的户部,什么时候是扬大人、是我宋某人的了?”
杨毅再次跳出:“这是尚书阁拟的票,你们不签,该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
宋耀卿以一敌二丝毫不拒:“不外乎是撤职罢官!昨夜的票拟送过来,我和徐大人就已经有了这个念头,反正户部这差事,我是干不了了。”
“嗡!”
帷幕白纱之中,大磬轻响了一声,只见女帝似乎动了一下身子。
卫雍慢慢睁开眼,看向杨毅:“杨毅!”
“姐夫哥!”
“这里没有什么亲戚,只有我大乾的臣子!”
“相国大人,一月之前,这账单核对之事宜,我几度提议让宋大人自己去地方核对,我出京都不到两个月跑了十三州一百零五郡,马都不知累瘫了多少匹,现在核对回来了,他们不签?!”
卫雍依旧不急不缓的教训:“御前议事,要让人说话。”
杨毅这才罢了。
帷幕白纱之中,女帝的身影再一次盘坐。
张嵩也是合时宜的慢声开口:“议事就是议事,不要动不动就扯什么罢官撤职,谁干得了,谁干不了,这杆秤在陛下手里。”
卫雍看向户部尚书:“耀卿,你们有什么困难,说出来。”
兵部侍郎沈再兴全程一言不发,始终低着头,这时候抿了抿唇,微微抬头。
这一幕被卫雍和张嵩立刻捕捉,卫雍不动声色,张嵩低了低头眼底出现了一丝疑惑。。。。。。
户部尚书宋耀卿这才道:“去年一整年国库,灵石亏空二百万,白银亏空八百四十万,与年初各项的预算相差甚大,而且,这还是挪用了兵部一部分开支的情况下。
去年一整年十二个月,兵部在职的地方武官,只有两个月收到了灵石俸禄,今年已经第三个月,更是一枚灵石还没拿到,这里面的开支,绝大多数给那是那些文武院孩子的。
孩子的基础修行资源,全部缺斤少两,那我大乾的未来,岂不是缺斤少两?扬大人,你说,这个字我如何能签?”
徐仲明微微点头,看向卫雍:“兵部尚书并不在京都,昨夜,我们连夜找沈大人核实,才发现兵部的开支到了工部和吏部这里,商议之后,我们便只在兵部的账单上签了字,这件事,再兴兄,你来说吧。”
“是。”沈再兴轻咳了一声:“兵部每年的开支,除了打仗之外,只有地方武官以及武院的教习,这每年年末我们就已核实上交户部,并未超支。
但昨天户部通知我去核实,才知道兵部缺了一百万灵石,三百万银两,我看了一眼,这原本分发地方武官和教习一百万灵石是去年年中挪用给前线做军需,至于银两则是登记为造战船三十艘,但是战船建造好之后我兵部并没有见到。”
杨毅看向张嵩轻声解释道:“去年前线吃紧,打仗就需要灵石这无需多讲,至于战船,则是江浙的两个工厂建造,本来这战船是要交于兵部使用,但由于去年密云灵石矿山塌方,为了给矿山重新运送建筑材料和废料,调用了二十艘。
剩下的十艘,则是因为密云灵石矿产量不够,给灵药司借用运送灵药换灵石了,这件事,灵药司应该向宫里禀报了。”
张嵩看向旁边秉笔太监夏忠:“有这么回事嘛?”
“是有这么回事,毕竟每年的秋季一到,昆仑宫就要来收灵石,当时时间已经快入秋了,只能先借用这些战船运送灵药去隔壁大燕国换灵石。”
张嵩点点头,看向兵部侍郎沈再兴:“那这事就说清楚了,虽然是亏空,但还是用在了正途,后面这些战船都会悉数归还给兵部,所拖欠的灵石,也会让前方打仗军需部还回来。”
户部尚书还想说什么,可沈再兴已经抢先一步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几笔账单的亏空三言两语全都用在了正途。
当场,尚书阁几位大臣全在票拟签字,司礼监全为这些亏空账单批了红。
卫雍不知什么时候再度睁开了眼:“接下来,我们议一议今年的开支,以及该如何补这些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