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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毓下凡(第2页)

晨曦微露,凡界年底市集很热闹,吆喝声,唱曲声,叫好声,铁器敲击声,胡饼店拍打面团声,声浪嘈杂,熙熙攘攘。街旁一家茶肆的点茶婆婆满头银发,戴几朵大红花,装扮得俏丽,一面拍板吟唱,一面叫卖自己的茶汤。

玉田村的生活十分悠闲,茶余饭后总会有街坊邻居互相走动寒暄几句,长毓从茶馆窗户探出头,侧头望去,色渐昏,往外驶去的马车却络绎不绝,有平民之家的黑油马车,也有官宦人家的青幔马车,甚至不乏金装饰的高官之家。

凡界和天界果真是云泥之别,天界的神仙个个这么瞧不起凡界,却不知在这片土地上却有着更超越仙界的欢乐。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长毓抿了口茶,细细在舌尖品味一股茶香,她最爱在阁楼朝外望去,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流水般涌动着,一派祥和尽收眼底。

“这不比天界好玩多了。”

夜晚寒凉,长毓临走时披了一件披风,上面沾了些早晨吃的桂花糕的香味,她的嗅觉很是灵敏,察觉到这淡淡的桂花香有些许不同,边走边将鼻子凑近了披风细细的嗅着。

不同于普通的桂花香,清香之中隐隐含着一股山野中泥土的气息,难道是有人趁她不注意近过她的身?

长毓在路上停了下来,身旁拥挤的人群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气味,日久辛劳的汗水味,酒馆中小厮的酒香,姑娘身上的香薰味。。。。。。还有的大汉身上各种奇怪的味混合在一起,着实刺鼻。长毓闻到后不免觉得有些倒胃口,甚至想要干呕出来,不过好在还是克制住了,至于那一股山野泥土味,却仍然没能找到。

清风客栈就在离茶馆不远的地方,虽临近街巷,却十分的清净,正如店名一般,似一股清风。左转上楼第二间便是她的房间,正要推开门,却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熏香味,估计是隔壁的房客在洗澡。这时听见客栈老板在抱怨,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忽然要来住店,老板一开始以为他肯定身无分文,没想到出手阔绰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估计不是偷的便是抢的。”楼下的另一位客人搭话道。

老板则叫苦不迭,压低了声音抱怨道:“是呀,谁不担心呢,本以为他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没想到不知他从哪掏出的一柄大黑刀,就那么架在我的脖子上呀!不让他住店,我这脑袋怕是要搬家了。”

几位住户可不满意了,谁愿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葬送在此,抱怨道:“老板,我们平常敬你几分,是因为您待我们还不错,怎的现在竟如此不负责任?”

老板可算是百口莫辩:“我也是事急从权啊,各位若是担心,不如换别处客栈吧。。。。。。”

客栈上下皆被浓烈的熏香萦绕,长毓站在廊上听着楼下的谈话,越发愤慨,侧眼望着隔壁房间的房门,手搭向腰际,自己的荷包不见了!

一切都串了起来。

一定是那个叫花子偷偷摸摸接近自己,偷了荷包,又到店内恐吓威胁了老板。

“怎会有人会用如此浓郁的熏香,一定是在掩盖什么气味!”于是飞踢一脚闯入了隔壁房间,一阵妖异的香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既香甜又刺鼻的味道,令人有些心驰神往。长毓迷糊了片刻,就立刻屏住呼吸,四下张望着,只见屏风后冒出滚滚热气,奶白色的雾气缓缓升腾着。长毓放慢脚步缓缓探了过去,纤细玉白的手指搭上木质屏风,屏风后仍没有动静,她便将屏风猛的一拉——

晶莹的水珠沿着那张英俊的轮廓缓慢流下,薄唇紧紧抿着。一一再往下,是弯曲的人鱼线,腰间松松垮垮挂着条布子,男人柔软的白发在身后萦绕着。

长毓也忘了自己拉开屏风究竟是要干什么,只是肆无忌惮的盯着那白得发光的肩膀看,目光渐渐向下,游走到了挺拔的胸膛、纤细的腰杆。。。。。。正当她肆无忌惮的继续向下望去,对方却出声打断了她的放肆:“大胆!”随即便扯了一块布裹住身体,待看清她的脸,眼底的愤怒便一扫而空。

长毓回过神来,脸上腾的一抹酡红升起,方才的威武早已不知何处,支支吾吾说道:“大胆恶霸。。。。。。竟敢偷姑奶奶我的荷包!还恐吓威胁良民!今日本。。。。。。我便替天行道!”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没底气,眼睛却不自觉的瞄向那块布。

真是丢了天界的脸,刚一下凡竟做了这女登徒子,长毓整张脸都涨红,不自觉的头便低了下去。对方见她这幅模样,原先的惊讶也渐渐变为了好奇,饶有趣味的走近她,嘴角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长毓紧张的站在原地,低着头好像做错事的徒弟,脸蛋突然被一把力揪起,对方细长的手指早已包裹住她的脸,挤出了肉嘟嘟的嘴唇,她想出声抗议,却嘟嘟囔囔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瞪着对面的男人。银白的长发一泻而下。很奇怪的,寻常青年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合该都似他这般披散头发,才称得上是美男子。他眼眸深邃的望着她,狭长的丹凤眼里缱绻着无尽的深情,还隐约闪烁着几许隐忍的星光。

“那你要如何替天行道?”他的声音低醇,可是落在长毓耳内,却比鼓声还要让人心悸。

长毓只觉得血脉喷张,一时说不出话,红着脸的样子很是滑稽,男人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看了她一会便松手将她放开。

“是你偷了我的荷包?”

“是。”

“是你威胁恐吓老板?”

“是。”

长毓有些语塞,他这么坦然,她倒不知道该怎么盘问了,好歹她是神,他是人,就算再穷凶极恶,一巴掌打死了也不好,倒不如好好教育一番,劝他悔过,日后做个有抱负的好人。

于是耐下性子,一脸诚恳的望着他,说道:“你这样。。。。。。是不对的。”

自己也有些想笑。

男人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随手拿了件破烂衣裳披在身上,懒懒散散的往床上一坐,笑盈盈的望着她,眼神好像在说:我看你该怎么给我念经。

长毓也对他无计可施,见他依然穿着一身破烂,便问道:“你是何人?姓甚名谁?从何处来?”

对方也是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懒懒得说道:“无姓无名,来自无名山无名水。”说完抬眼与她对视,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摆烂模样。

长毓也确确实实不能奈他何,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我与你萍水相逢,如今你偷到我身上,本想着教化你一番,让你好好做人,莫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了,但你竟如此不识抬举,我与你也无话可说,把荷包还我,从此就当没见过。”顿了顿,看见角落上那把大黑刀,原来是一把寒光四射的玄铁剑,补上一句:“你的剑既没配剑鞘,就要当心伤人,刀剑应是去惩恶扬善,别再将它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了。”

男人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并没还她荷包,而是拍了把她的手:“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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