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爸爸商量好了,为了孩子给孩子一个健康完整的家庭,我们怎么样也要演下去。就当他是个合伙人吧,”
“优优每天都说想爸爸,我没有第二个选择,我只想陪着她好好长大。”
黄玲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泛红,她说,“邹总,谢谢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板,能和你共事是我的幸运,但是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邹钰轻轻叹了口气。
她说,好。
两个人分开的原因有太多种,不爱了,不和谐,不忠诚,互不让步。
但共同妥协的原因只有一个:为了孩子。
曾经,她的母亲也是这样。
她对母亲说,你跟那个男人离婚吧。你带着我过。
在她青春期的记忆里,母亲的形象永远是哭泣的,抱怨的,颓废的,歇斯底里地告诉她,是因为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自己才没有选择离婚。
邹钰冷冷地说,“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还像一个家吗?”
她爱她,心疼她,同时也怨恨她,恨她为什么不争气,为什么愿意让步愿意妥协愿意容忍,却不愿意考虑女儿的感受。
如果感情里总要让步和妥协,需要委曲求全,需要衡量之后再牺牲,那她宁愿不要这段感情,她做不到如此伟大。
因为黄玲的事,邹钰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她签了她的离职申请,答应一个月内找到新员工并且把工作交接完成。但她总觉得,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至少在家庭里,不应该总是女人作为妻子和母亲去牺牲。
车子停在红灯前,程越铭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她的。
“想什么呢?”她的手有些凉,他把她的指尖完全包裹住,给她取暖。
“没什么。”
程越铭哦了一声,“看你走神,以为你在想工作。还想着有什么难题可以和我说说。”他柔声道。
“一个同事离职了,因为孩子的原因,要和前夫复婚,做全职妈妈陪孩子。”她望着窗外,路边接孩子放学的妈妈,背着书包,一手拎着菜,一手牵着孩子,孩子手上拿着零食,母子二人有说有笑。她看得出神。
“你在为她惋惜?”
“嗯……我觉得这不是最优解。”
程越铭改握她的手掌,手指在她掌心随意画着圈。
他说:“一件事不要看值不值得,要看那个人愿不愿意。”
“你说得轻松,因为你们男人永远不会做被牺牲的那个人。”
“你对男人的偏见都让我一人背锅了。”绿灯亮起,程越铭松开她的手,嘴角勾起。
邹钰乜了他一眼:“荣辱与共,除非你说你不是男人。”
“我方方面面都是男人,尤其那方面。”他笑得更肆意了。
“认真开车,小程。”邹钰不给他继续犯浑的机会。
今天早晨下了点小雨,邹钰出门的时候把靴子换成了加绒的,脚底板和膝盖分别贴了两个暖宝宝。南方冬天的寒意从脚底升腾到面部,在室外待着的时候,冷风夹杂着细雨灌进每一个毛孔,穿得再多也挡不住湿冷。
路边的香樟树倒是郁郁葱葱,一点也不亚于盛夏的繁荣,深冬的萧条也因此没有在街道上蔓延。这一点和北方的冬天大相径庭,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对程越铭说,“我好像还没见过南方的雪。”
刚走进门,没注意脚下,冷不丁一个软乎乎的小孩儿就撞了过来。程越铭下意识地揽住邹钰的肩膀。
“姐姐对不起。”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看着四五岁的年纪,手里还抱着一个水壶,小脸红扑扑的抬头看着程越铭,“小舅舅,你挡着我啦。”
程越铭弯下腰把小家伙一把抱起,一只手托着他,一只手搂着邹钰,假装严肃地说,“程牧洲,以后叫她小舅妈,你撞到小舅妈了,要跟她道歉。”
“对不起,小舅舅。”怀里的娃娃一脸认真地说。
邹钰捏捏他的脸蛋,温柔地笑着说,“没关系,小牧洲。”
“阿铭,小邹,回来了。”堂哥程昊跨着大步走来,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大舅,抱我!”肉嘟嘟的小手张开,身体已经迫不及待地从程越铭身上扑向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