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双安笑道:“此物原是小女幼时贪玩,机缘巧合在大漠寻得,娘娘不嫌弃便好,愿博娘娘一笑。”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魏贵妃笑吟吟道:“穆姑娘很是识礼数。”
上官凌便是随了母亲,虽臭着一张脸,掩不住朗目疏眉,神仪明秀。
穆双安也不看他,说话间,宫人奉上茶来,穆双安冲她莞尔而笑,素手伸出接过来抿了一口,姿态娴雅,一举一动规矩不错,只是手上密密包裹了一层白布,扎眼得很。
上官凌见到她端着茶杯的手,眉心狠狠一跳,似是为了凸显出白布的白,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蓝靛色的衣衫,靛蓝映衬着莹白的素手,似润得晶莹剔透。
上官凌却觉刺眼得很,果然,听见魏贵妃问道:“穆姑娘的手可是受伤了?”
穆双安闻言瑟缩了一下,飞快扫了一眼上官凌,低头略有些委屈道:“无……无事,前些日子不小心烫了一下。”口中说着无事,却摊开手伸至魏贵妃近前,似是想让她看得更真切些。
白布边的手掌渗出些褐色印记,瞧着不太像烫伤,她与穆双安不相熟,本不欲再问。只是一抬头看见穆双安眼包含泪,似抱期待的模样,心中虽有些怪异,却也多提了一句:“这倒不像是烫伤。”
就等她这句话,她话音一落,顿见穆双安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奇道:“这是怎么了?”
穆双安凄凄艾艾看了上官凌一眼,方道:“娘娘恕罪,是我自己不小心。”
上官凌气得牙痒痒,看不出来,这丫头还会唱戏,若穿上行头定比梨园那帮人唱得还好些。
穆双安两番看向上官凌,魏贵妃此时也知此事定与上官凌有关:“凌儿,这是怎么回事?”
穆双安捧着手哭得越发真切了:“不怪二皇子的,二皇子定是不知小女自幼黄刺虫过敏,二皇子定不是故意的。”
魏贵妃听得这几句,已然知道定是上官凌拿虫子吓唬她了。
上官凌幼时是个最任性捣蛋的,可自她头些年出了事后,他似一夜间变得少年老成,沉稳得很,简直让她快忘了他其实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郎,也有急躁淘气的时候。
魏贵妃有心护着儿子,只是穆双安哭得她头疼得紧,瞪了上官凌一眼,吩咐道:“还不快给穆小姐赔不是。”
上官凌也瞪着眼,不情不愿的作揖道:“穆小姐,对不住了。”
穆双安似是受了惊吓般往后一缩:“不敢……不敢受二皇子赔罪之言。”嘴上说着不敢,屁股却不挪动半分,生生受了他这一礼。
随后便顶着上官凌恶狠狠的目光又与魏贵妃说话几句,这才告退辞出了。
太阳暖暖照着,一时心情不错,这时上官凌追了出来:“你站住!”
穆双安迎着阳光偏过头,眼睛微微眯着。
上官凌语气不善道:“你胆子不小,敢受我的礼。”
穆双安微微退了一步,笑眯眯道:“方才是贵妃娘娘让殿下给小女赔罪,我实是心中惶恐不已。”
上官凌立时气笑了:“行,你等着。”
穆双安也笑着福身:“二皇子无需这般客气。”
上官凌气得咬牙,又拿她奈何,对峙片刻一甩袖转身而去。素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何尝被人欺得无言,此刻就连迈步也比平日要重,可见是气得紧了。
静川环顾四周,奇道:“良音呢?”本该侯在门口的良音此时不见踪影。
该出现的不见,不该出现的却立在一边。穆双安径直往前,只做不见。
澄明子伸手相阻,问:“你怎的在这?”
穆双安冷道:“大人年纪轻轻的,就患了失忆症么?不知我如今住这宫里头?倒是你,一介外男,成日里往后宫跑个什么劲。”
澄明子道:“你莫误会,我不过是来替太后娘娘讲经。”
穆双安不理会,只道:“你做什么与我全然无关。”
澄明子顿了顿,道:“无论你如何不喜我,我却总不会害你,魏国公一脉张狂,二皇子亦是个刻薄寡恩的性子,你且远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