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梁望君停了录像,对祁洺笑了笑:“是你要加在专辑里的新歌?怎么还没有词?”
祁洺像是这才清醒过来,说话的样子明显没有唱歌时自然:“……不是。”
“不是新歌,我很久以前就写了。”他说,“……一直没给人听过。”
他看着梁望君。
“这样。”梁望君并没有多问,反倒摇了摇手上的手机:“我刚刚录了视频,可以让我留着用吗?”
祁洺的眼神有些微的讶异,舔了舔下唇,表情不知是想笑还是什么:“你想怎么看都可以。”
……后来祁洺收好吉他和电脑,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对梁望君说:“后天也是周三。”
梁望君蹙眉:“什么?”
“晚上,电影台会放‘雨中曲’。”
梁望君“啊”了一声:“你喜欢看那种片子吗?”
祁洺顿时怔住。
“挺好的,不错的爱好。”
“……嗯。”
祁洺离开时的背影像是有些冷,梁望君想了想,把自己公寓里暖风的温度又调高了两度。
……
两天后。
梁望君穿戴整齐地坐在公寓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用脚踢着托运箱的轮子。等得无聊了,他干脆把电视开了,来回地切换着频道,直到看到屏幕中的一位外国男人举着伞站在雨中,和穿着明黄色雨衣的女士对视着道别。
他眯了眯眼。
单簧管的配乐响起的时间正好和敲门声重叠,他走过去开门,霍丛扉带着一身冷气站在门外,问他:“东西都拿好了?”
梁望君点点头:“劳烦小霍总送我去机场。”
霍丛扉去客厅帮他去拉箱子,看到电视上正在放映的片子,笑了一下:“我就不明白了,这么糊的画质,到底是能看清楚什么。”
梁望君最后看了一眼屏幕,跟着笑了一下:“是啊,我也想知道。”
遥控器的一个按键下去,一切回归到一片漆黑。
……
——上一世。
二十三岁的梁望君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慢慢地揭开左额角上的那块纱布。一道细长血红的伤口利落地划下来,一直向下延伸,将他的眉峰直直地切了断。
他想要对着那个伤口笑一下,却发现怎么也提不起嘴角。末了只能撑着洗脸池,将头垂着,一下一下,整理着自己的吐息。
他向来认为自己是个很坚强的人,再多道坎,一步一步迈过去就可以。
可他再怎么说,也只有二十三岁。在这个同龄人还需要被提携照顾的年龄,他却要把另一个人的未来肩负着,来回奔忙,好为这个人找准一条出路。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负担,但是祁洺今天早先的举动,到底还是让他寒了心。
温热的血流漫过他的眼睛,祁洺对他说的话,却是“好多血”,“好脏”。
整个房间的人都看着他。而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到底是自己是为了谁,而选择去受这份罪?自己付出得再多,天生和别人不同的祁洺,又能理解多少?
……真难受啊,他想。
掬了一把水在脸上,梁望君吸了吸鼻子,再拿出一条毛巾捂在脸上擦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