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等着,电话响了。「喂!怎样……」他皱眉,在听到警察前往原来的公司办公室突击时不禁唇角上扬,「哈!他们一定很意外,果然月娇的决定是对的……好、好,你打给大姊,说我接到人力立刻就回去!」 关掉手机,听到警方扑空的消息后,吴健雄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稍稍冲淡久候的枯燥感。 二十分钟后,一艘渔船在约定地点靠近;吴健雄身手矫健的下车走向岸边,在他手下的引导下,几名外籍渔工陆续下船,他们看似面色憔悴,但至少没如他所预测的那样晕船晕到不省人事。 「就这几个?」 「对,就他们!」 吴健雄与这五人一一对上眼,就像在检查货物般的仔细;来回看过之后终于点点头,「好!跟他们讲,有事情要他们去做,要是成功了,之前讲好的钱会立刻汇进他们的户头!」 经过翻译,听到「钱」,其中几名外劳的表情终于开朗些。吴健雄指向另一台车,「这里讲话不方便,先到仓库会合,大姊会把计画交代给你们知道!」 * 尽管行动算是扑空,但寻回的断指让专案小组不至於空手而回,也对华江桥命案有了更加全盘的理解与认识。 「那三只断指确定是彭昊泽的!dna比对通过了,在缝合上也完全吻合。」拜断肢保存完好之赐,三指的切面近乎完全贴合。 「如此也应该间接证明了,李月娇……不,『山风』她们果然就是杀害彭昊泽的真正凶手。」周增祥信誓旦旦的说。 「我倒不这么认为。」 在众人的注目下,汤英理缓缓起身,「与局长的见解相反,这三根手指摆放的方式我认为正好就是要告诉我们,这件案子不是他们做的。」 「汤博士,……」 「陈警官会扑空就是因为他们事先收到了警告,而这三根手指就是警告。」她走向白板,写上「断指已寻回」等讯息,「他被杀害11星火燎原(上)-8 或许是心情大受影响,回到办公室的英理终究没能静下心来思考其他事;午休时间一到,她便独自前往巷口里的面店打理午餐。 点了一碗客家条,还没吃上几口,陶谦雅随即出现,「老师!原来在这里!」 「啊,来试试你推荐的条。」原本正在输入要传给靖琳的讯息,只能草草中断。 「那个很好吃!」陶谦雅也叫了一碗,「我听说了,老师跟局长他们的见解有出入!」 「那不叫出入,而是掩盖事实。」抬头望向店里的电视,正好播放着先前召开记者会的录影画面。「把不属于她们的罪归咎在她们身上,这不是真相,也绝非我加入刑事组侦办的目的。」 「我也是!」陶谦雅一脸惭愧,「我的想法跟老师一样!」 呼了一口热气,条与料的香味四溢。「哦?」 「她们把那个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意味着凶手另有其人!毕竟之前那件案子如果不是先有魏议员遭绑架的线索,恐怕我们也无法这么快就锁定真凶。」 「嗯,即使两起犯罪手法相同,但呈现了截然不同的犯罪目的;以我的角度,我会坚定的主张这是不同的凶手所为。」英理与他视线交会,说:「简而言之,李月娇不会做这种目的不明的犯案。」 「没错,华江桥这件……谢谢!」餐点送上来,话题一度暂停,「跟之前那名记者死亡比较类似。」 她频频点头,「幸好,至少陶法医的立场跟我相同!」 陶谦雅微微一笑,「不只如此,小周私自行动这件事……虽然说避嫌是必要的,但把她完全屏除在这个案件之外,我觉得并不聪明!」他压低声响,「小周对于李月娇的理解,肯定比我们这群外人要多……那毕竟是她妈妈!」 「可惜!我们现在有一个不断试图掩盖事实的局长啊。」她耸肩,「说出去,我不会承认我说过这句话。」 「我不会讲啦!」他大笑,手曲成爪形空抓了两下。「我又不是那种人。」 「说到『抓耙仔』(打小报告的人)……我倒是很好奇,为何我在证物保存库里的调查会被发现?」英理扬起一指,「我先说,我只是翻拍证物跟文件!绝对没偷任何东西。」 「我也不相信老师会偷东西……通常那边的监视器不会有人刻意去看的。」他思忖了一会儿,好奇道:「对了!真的是为了调查自己在意的案件才加入刑事组吗?」 「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你问过我为何要回台湾?」见陶谦雅点头,英理开眼道:「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回来的……那影响我一辈子的案件。」 陶谦雅不由心头一,只因英理露出了以往不曾表现出的哀伤模样。 「说来有点复杂!之后有机会再说。」她微微一笑,吸了一口条后道:「嗯,这真的很好吃!」 他深深望了英理一眼,点头附和道:「哦!对啊,我很喜欢。」 *** 坐在箱型车内,李月娇颤抖著手,替自己又打一支止痛针。 「大姊,还好吧?」 她摇摇头,「我没事……」深呼吸,顶著苍白的脸色,她攀住正副驾驶座望向前方,「出来了没有?」 「应该差不多了!她们搭十一点的班机。」现在已经快八点了,现在再不走会赶不上的。 拜近日密集跟监所赐,他们掌握到的情报是正确的;五分钟后,一辆休旅型的计程车钻出地下停车场。她们事先安排的车辆很快紧跟上去。 目标终于落单。但他躲在有管理员保护的社区。从外头到家门要经过三道锁,再加上保全系统,真可谓重重壁垒。 即使腹部隐隐作痛,李月娇却笑了;自以为很安全! 在吴健雄安排之下,一辆宅急便的送货车迅速停在社区大门口。 「是那辆车,我过去了。」 「大姊务必小心!」车手对她比了个大姆指,李月娇勾唇一笑,与「送货员」一同靠近社区大门。 在这种设有管理室的社区里,住户包裹通常由保全代收,之后才会通知住户前来认领。 这看似不起眼的机制,就要成为她们突破层层防护的破口。 保全打开大门,「送货员」压低帽沿,打了声招呼后推著推车潜入,「小姐找人吗?」 「是。」她笑答,也跟著进门。 「请问要找哪一位住户?」 「十四楼a栋的石先生。」 一听到「石先生」,保全的脚步略有迟滞,「有预约吗?」 「没有!」维持著笑容,下一秒,麻醉针已扎进他颈部!「但他会见我的……非见不可!」 大厅距离管理柜台还有一段路,趁她解决前来应门的保全时,「送货员」已经拖住另一人,直到李月娇走入大厅才动用防狼喷雾;受袭击的保全员还来不及按下紧急按钮就遭制伏! 翻入柜台,她不费吹灰之力找到磁卡,「送货员」迅速过来操控监视录影,手法相当熟练。 「我先上去了!」 「大姊等一下,」他迅速敲击键盘,「我很快就好!」 「不急!你慢慢来。」消除录影画面可能需要花多一点时间。 「可是老大交代我一定要陪着大姊……」且重要的道具还摆在推车上,非要他亲手设置不可! 「放心!」著磁卡,李月娇自信的说:「他挡不住我的。」 当年她加入国土安全局时,尚未登上局长大位的石敬德还是一名人见人怕的部门主管,他的铁腕政策令所有人闻风丧胆;听说有个不长眼的特务在近距离搏击之下被他打到两腿骨折,就此成了废人。 但在成为局长之后他的身体状态就下滑不少,她看过石敬德先前出入喜宴的模样,早已不比当年;她有信心能自力解决。 不过说到不比当年她不也一样吗? 戴上耳麦以利联系,李月娇在刷过电梯隔间与电梯内部的电子锁后按下十四楼,在电梯上升的一瞬,她回想起当年那个指令。 担任底的前几年,除了那些堪称洗脑的「精神教育」外,爱情的影响才是真正影响她是非判断能力的罪魁祸首;她太年轻、太渴望能找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太执著一个能独立於五光十色的生活之外,让自己依靠喘息的怀抱。 但随着时日俱增,她渐渐体认到这段感情不会有任何结果,就在此时,她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 喜跟忧虑的复杂心情忽然席卷而来,她该生下孩子吗?她要怎么瞒著国安局众人生下她?她能好好养育她吗……好多好多问题充斥在心头,而伴随而来的焦虑感更让她在高压的环境下难以自持。 就在此时,石敬德下了这道指令……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两个叛乱分子需要处理。』他了一张照片在桌上。 这样的工作内容她见多了。但不同的是,这次的目标不是帮派份子,不是任何走私贩毒的家伙照片上的夫妻身分平凡,他们对着镜头笑着,两人还牵着个小女孩! 这三个人是目标?叛乱份子?看起来相当无害呀? 『原本是要交给单独执行,但跟长官讨论过之后,我们决定多安排一个人。』 『我可以自己来!』 『不!两个人比较好。』 石敬德斩钉截铁的态度充满对她的不信任;事后回想,他们是不是早料到她下不了手? 电梯里的镜子反映出她的忐忑心情,她闭上眼;事到如今,回想过去早已没有任何意义。 走出电梯,她迅速武装情绪,来到十四楼a栋门口,手握万能钥匙与「骇客」交给她的一张破解过的保全磁卡,朝门口一刷,绿灯! 花了一点时间开门,一踏入室内,她听见了轻柔的纯音乐。 耳机这时传来吴健雄的回报,『月娇!我跟外劳把人给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