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收起那副嬉皮笑脸,沉了声音:“好几十年前的事了,听说那女人生前是个大小姐,被家里人背叛,被爱人伤透了心,最后落得个曝尸荒野。她怨气很重,尸体ròu眼可见地冒着黑气,没人敢去收尸,后来是蚂蚁……大片大片数不尽的蚂蚁,一粒一粒搬来沙石,把她给埋的。”
能够把一个人给埋成一座坟,那得多少蚂蚁,忙活多久啊?
他喝了一口面前的冰拿铁,苦得脸都扭曲:“据说是一晚上就埋好了,那场面,我肯定是没见过,不过,听我师叔说,蚂蚁埋坟的那晚,周围地上全都黑压压的一片,就像几股黑水汇聚而来,前赴后继,层层叠叠的,特别渗人。”
那个女尸虽然被埋了,但是,怨气却不减反增,凯城那一整年都没有下雨,大家都说是女尸变成了旱魃,想要去打旱魃。
当时灵山法派已被灭门,城中一些寺庙的师父都不敢出手,人们便找到了青龙观。
其实青龙观的人也不想插手,毕竟那女人死得太惨了,怨气深重也是情有可原,但是看着地里的庄稼都干死,国内又局势动荡,马上要打仗了,饥荒遇上战争,指不定要死多少人,于是心一横,那就去管管吧!
“我师爷亲自带着我师父师叔一起去的,结果把坟一刨,底下哪里有什么尸体,地下早就被筑空了,尸体被蚂蚁不知道搬哪儿去了。”
凯城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地底下有溶洞暗河是常有的事,这些地下王国四通八达,人多半是找不回来了。
“估计是掉到地底深处去了,他们根本下不去,所以就做了法,暂时封住了,要不是修地铁,也不会弄到那阵法。”
李半仙一口气说完:“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说不能碰了吗?你找不到她本尊,灭不掉她,而且这人呢,也是个可怜人,弄得太过分,指不定还惹天怒。就是个烫手山芋。”
怪不得天长道解决不了,不是能力不足,而是不能。
我的手掌蜷缩成团,撑着隐痛的太阳穴:“怨气深重,那就感化她好了。”
人死讲究的是断气,所谓的怨灵,不过就是心中有怨气,死时没有吐出来,才会怨念深重。
“你都明白,我的师爷师父们会不明白吗?这女人家里被灭门了,魂飞魄散的那种,她喜欢的那个男人,也人间蒸发了,你说,我们上哪儿找人去?”
我垂头丧气,呆呆地望着桌上的杯子:“就算解决不了了,也得想办法把阴气给堵住吧!你们青龙观的阵法被破,天长道的符咒也失效了……”
我话音未落,李半仙的脸上便慌了一下:“怪不得我说昨晚那么多鬼满大街蹦迪呢,原来如此……”
第465章头痛欲裂
他陷入沉思,片刻,郑重其事地抬起头来:“这件事,跟我们青龙观颇有渊源,我呢,就不拉师门下水了,个人跟你们联手,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给你面子?”
李半仙谄媚讨好的朝我笑着,我嗤之以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这件事处理得好,不仅是你李半仙的功劳,师门也跟着沾光,要是搞砸了,也碍不到你师门的好名声。”
他眼神飘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总之,今晚子时,咱们蚂蚁坟地铁站门口碰头啊……”说完就起身要走。
我唤住他:“为什么要晚上去?还选个极阴的时辰。”
他不厌其烦地又坐了回来:“不得准备东西吗?再说了,大白天的,你堵人家地铁口做法吗?不得等关门了再去?”
似乎被我灼灼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他语气弱了下来:“当然了……我、我不得回去补个觉吗?困死人了……”
他胡乱地给我摆了摆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我眼尾抽搐,前面的都是屁话,我看,补觉才是真吧!
我回去时,靳陌也刚好到楼下,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白得泛青,出神地望着地面,跟丢了魂似的,我跟他挥手都没反应。
“靳陌!”我的心仿佛被蚕丝缠住,豁然紧缩。
他木木地抬起头,眼中的空洞和悲凉,几乎快要渗出:“你回来了。”
低哑的嗓音,透着虚弱和疲惫。
“你怎么了?跟蚂蚁坟那位干架了?”我忙打量他的身上,衣服整整齐齐,就连发丝都没有半点凌乱,不像动过手的样子。
靳陌身上突然一僵:“我没事。”
他这状态怎么可能没事,简直是太有事了。
“你到底怎么了?”我的逼问,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去,他晃了晃脑袋:“我也不知道,总之……我去到蚂蚁坟,感觉很不舒服!头好痛,就好像……头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