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修良久,抬手让小林子呈着战报过来,一页一页的翻看。
看到最后,有一沓新写的纸张,却是如今大周政局的纵横捭阖。
皇帝抬眸看了李景修一眼,将这一沓纸张细细翻阅,其中有太师谢朔的朝堂党羽,也有六部诸人的优势缺陷,更有一些关键岗位的府宅把柄……
李景修这是将自己所掌握的所有政局要务,都呈给了皇帝,以此来表明自己退隐归还的决心。
“皇兄……”
皇帝拿着这些秘事奏报,目光定定的看着李景修,问他:
“只为了一个宁青时,你,值得吗?你我兄弟,斗了二十余年,如今,你这样大方,让朕……如何?”
李景修淡淡的回看着皇帝,口中说着:“臣,从未和陛下斗过。从前没有,今后,更不会。”
“是吗?”皇帝皱眉,问道:“既然没有,皇兄这些秘事奏报,又是如何而来?”
“皆为国事平衡,朝堂制衡罢了。”李景修回应的坦然自若。
“好一个国事平衡……”皇帝冷哼一声,道:“如今,皇兄倒为了一个女人,就不想平衡了?”
李景修看着皇帝,反问他:“陛下,如果蓉妃还在,你还会不会让她替你试毒?”
皇帝怔愣一瞬,他喃喃低语着:“蓉妃……”
两个人都明白,李景修口中的蓉妃,是宁青樱,而非如今的谢微漠。
皇帝的眼眸沉了下来,嘴角也是一滞。
“青樱……”
“是,宁青樱。”
李景修说道:“如今长眠于地下的恭安顺懿皇贵妃,宁安王府的小女儿,景阳王妃的家妹,宁青樱,蓉妃。”
皇帝心口一痛,像是被击中了什么隐藏至深的位置,他幽幽的说道:
“没有曾经,朕……不悔。”
“臣也不想后悔。”
李景修看着皇帝说:“臣此一生,之前只愿护着天下,如今,只想护着一人。”
“护着一人……”
皇帝看着李景修,眼眸渐渐涌上一丝嫉妒的情绪,他紧紧的握着龙头御座的扶手,说道:“你我生在皇家,怎么可能,一生只护着一人?!”
“陛下不可,但是,臣可以。”
李景修淡淡的看着高处坐着的李景隆,唇角扬着,说道:
“臣,不为天下之主,只是皇亲王爷加身。如今,臣摈弃这一身贵胄,只愿闲散半生,陪着心上之人,儿女双全,再无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