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颐景摆起了中郎大人的款儿,一脸严肃盯着宋星桥。
那神情就像在审问犯人。
宋星桥心里天人交战,左右为难。
说出实情,彭山长将会清誉不保,会落得怎样的下场,他难以预料。
不说的话,又怕这件事儿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接下来会把整个凉州的百姓拖下水。
一个公主,一座城池。在那些权贵的眼中,这根本不算什么。
可多少人为此陷入危险,谁又能预料呢。
一边是师徒之情,一边是芸芸众生。
实在让他为难。
他并非有意包庇彭山长,只是潜意识里坚信,他那样的文人雅士,必定是有迫不得已的初衷,才会这么做的。
见星桥不说话,丁颐景挥了挥手。
“算了,你肯定也不知道内情。这事儿本就蹊跷,我命人连夜审问了胜相院的下人们,还派人沿着路上车辙的痕迹,一路追踪出城。”
“结果呢?可有什么发现?”星桥迫切追问。
丁颐景摇头,“毫无发现,一无所获,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星桥拧眉。
丁大公子叹了口气,“宋兄弟,这事儿蹊跷得很,目前来看信息很少,我们只能擦亮眼睛,竖起耳朵,搜集信息,尽快找到永寿公主的下落。接下来这段日子,就辛苦你了,咱们同心同力,协力破案。”
他抬手在星桥肩头拍了拍,颇有几分上峰鼓励下属,寄予厚望的意思。
“若你办案有功,我肯定不
会亏待你。他日进京赶考的时候,我托父亲修书一封,拜托庆王殿下多关照你。”。
提起庆王,丁颐景眨了眨眼。
皇亲贵胄,即便再落魄,关照一个穷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丁颐景心里,他对庆王崇敬万分,甚至比对父亲的崇拜都多几分。
他絮絮叨叨地给星桥画大饼,星桥却根本没耳朵听。
他脑子里逐渐理出思路。
从一大早的慌乱震惊中缓过神来,冷静分析之后,他反倒觉得,永寿公主藏身白鹤书院后山,才是最为稳妥的法子。
对各方都有好处。
于公主自己,不用冒险涉外,徒增危险,也不会被有心人士坐实私通外邦的罪证。
而且后山隐秘,夏日里都鲜少有人出没,冬日大雪封山,人迹罕至,更不会有人过去。
即便偶尔有猎户经过,只消装作无人空宅,便可轻松躲过。
偷偷隐匿,是最好的法子。
至于丁家,只消命人偷偷围山,守株待兔,只等裴力罗自投罗网,一切麻烦便可以迎刃而解。
这么捋清了思路,宋星桥不由自主挺直腰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