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流了好多血,”秦久慈盯着秦澈,不住的重复着,“他流了好多血。”
韩凉将身上的黑色大氅披到她的身上,轻抚着她的后背以作安慰,“没事了,我在这里。”
风雪也静默着,黑压的军队接到指令开始有序的撤军,这边军医摸了半晌的脉象,又翻看了眼皮,确认之后才朝韩凉摇了摇头。
这一系列的动作自然被秦久慈看在眼里。
那个受不了自己身上有一处泥污的秦澈,那个总爱故意惹她生气,吊儿郎当没有正经事儿做的秦澈,那个喜欢听戏唱曲儿悠悠自在的闲散王爷秦澈,闭上他那双玲珑的眼睛,再也……醒不过来了。
在韩凉想如何安慰秦久慈是好之时,怀里的人忽然笑了。
秦久慈推开韩凉,自己往里走到五步远的地方站住不动,身后的大火仍在燃烧着,火光映着她娇艳的脸庞,几乎下一秒她就要走进火海似的。
韩凉刚想跟过去,被秦久慈制止住,“韩凉,你不要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韩凉道:“小鹊儿,有什么话你随我回去之后再说也不迟,现在不是……”
“不,”秦久慈摇头,从怀里拿出一把短匕,短匕通体乌黑的弯牙,刀鞘刻着暗龙纹。正是韩凉临走前赠予她防身用的‘七怨’!
韩凉急道:“小鹊儿!”
秦久慈将手指抵在唇边,说道:“韩凉,你骗我。”
千言万语的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韩凉道:“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错。”
秦久慈的神情哀恸,“韩凉,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
“小鹊儿,我没有……”韩凉道。
“呵,”秦久慈冷笑一声,“没有什么?没有侵占我的国家,没有残害我的百姓,也没有杀死我的父兄么?”
韩凉摇头,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秦久慈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我摒除万阻私放你回靖国,当初我以为我做的对,他们的责骂、怪罪我通通受了,可万万没想到竟是放虎归山。
硬生生的将我的国家拉至劣势,因为一己之私而害的父亲战死沙场,大哥下落不明,二哥死在自己的眼前。
韩凉道:“靖国局势复杂,我没想到……”没想到突然冒出个佣兵百万的‘国师’把控朝政。秦久慈问他:“韩凉,我问你,你当初答应了我什么?我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可你呢?韩凉……你骗了我。”用我真心、用的全部的痴情来编织谎言。
韩凉说:“小鹊儿,我爱你。”
秦久慈手持匕首,说道:“你占我城池、屠我子民、弑我父兄、你骗我、伤我、害我。”
“韩凉,你的爱,我要不起。”
说罢,一柄短匕,毫不留恋地、直入自己的心口。
第九十八章一世欢
愁沉沉的冷雾在空中漂浮着,她坐在雪地上,发间落了零星的白雪半溶在她如云的鬓发之间。在皑皑的雪色之中,恍如白玉雕做的人。
粘稠而温热的血顺着流光的刀身缓缓流到地上。
秦久慈眼睛不自觉的瞪大,哑声道:“放开,韩凉,放开!”
韩凉的手抓在刀刃上,七怨锋利,顷刻间便在他手上割下一道伤可见骨的刀痕,偏偏他还不松力五指紧握着匕首任由刀锋一寸一寸的划过他的皮ròu。
手痛总好的过心痛。韩凉想着,说道:“小鹊儿,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想到他竟会逼迫你们到如此地步……你生气也好,恨我也好,要罚便罚我,别用自己的身子来出气。”
“气?”秦久慈笑了,“我还有什么资格敢生你的气?”
韩凉道:“阿慈,你在等我五日,五日之内我定叫靖军撤兵,把秦国……还给你。”
秦久慈看着满目疮痍的故都,街上狼藉遍地,远处还隐隐的传来孩童的啼哭,身后的宫城内也不时传来噼啪的声响,“撤军又如何?父皇死了,大哥死了,现在连二哥也死在你的刀剑之下……你告诉我,怎么把他们还给我?”
她的眼神空洞着,无悲无喜,说出的话确实han冷至极:“一切都晚了,韩凉,你怎么不去死呢?”
明明手上的深可见骨的疤,韩凉却觉得还是心口更痛,他道:“若是你恨至此,大可将刀口对着我,别伤害自己……”
说罢,他将手松开,鲜血淋漓的左手无力的搭在身侧,眼神静如深潭似有千万种柔情。
秦久慈的手颤抖着,眼泪不可抑制的滴下来,最终还是将刀子丢在一旁,忽的扑到韩凉的怀里,凑到他耳边说道:“我后悔了。”
真是没出息啊。秦久慈心想。
即使他百般哄骗、即使他害的自己国破家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