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空逐看着眼前那头狼,脑海里迅速浮现出那年的惨象:他敬之如兄长的好友就在他面前倒下,鲜血四溅。
他仿佛又听到了刀剑交击狼牙的声音,尖锐而凄厉。他看到了他好友的血管被尖锐的狼牙咬断,他倒在血泊中,眼泪从他被狼撕咬过的眼角流出来,他只能无声地抽泣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呼吸间侵入鼻腔。心像是被撕裂,思绪陷入混沌之中。恐怖如斯的场景仿佛永远定格在他的眼前,他原以为自己已经从那个噩梦中逃脱出来了。直到今天才发现,一直都是他在自欺欺人,他根本没有客服对狼的恐惧。
汗水不断从裴空逐的额头涌出,湿透了他的衣衫。他颤抖着双手,试图掌握现实情况,摆脱这场难以忘怀的噩梦。可无论怎么想,内心仍然充斥着恐惧和绝望。
“都怨你!害我哥哥无辜惨死!”
“你既没有能力自保,为何要跑去山林里?!”
“他尚未杀敌报国,如今却为你一人丧命!”
“……”
好友的死亡、生命的脆弱、恶狼的残酷、父亲的指责、兄弟的谩骂……一切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幅阴暗的画卷。
时间仿佛凝滞了下来,每一秒都像是无尽的煎熬。周围渐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渐渐安静下来,那群疯子被狼群驱赶,纷纷四下逃命。
裴空逐脚步微顿,深吸了一口气,紧咬着牙关,凝视着就站在他面前的一头狼。
恶狼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敌意,突然发出一声长嚎,声音如雷霆般响彻整个山洞。在裴空逐出剑之前,它的身形一晃,刹那间来到了裴空逐面前,利爪瞬间挥出,带着凛冽寒意。
裴空逐迅速侧身躲过狼的攻击,同时反手抽出佩剑,刀锋上闪耀着寒光,剑芒如风。一道剑光刺破了恶狼的皮肤,鲜血顺着剑刃洒落在空中,弥漫着铁腥味。
那狼惨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但仍然不肯退缩。它目光中的狂躁更加浓烈,仿佛已经被激怒到了极限。见状,剩下的狼也纷纷朝裴空逐围攻过来。
他的剑势像是一阵狂风暴雨,眼神阴厉而凶狠。剑锋划过恶狼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恶狼咆哮着倒在了地上。裴空逐正要上前给它最后一击,却被一把剑挡回去了。
两把剑在空中交织碰撞,在洞内发出刺耳的回声。
裴空逐收回剑,看也不看江砚,沉声道:“别拦着我。”
江砚也执意挡在那狼的身前,不肯让步:“它们方才还救了我们。”
裴空逐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救?我根本不需要它们救。那也不是在救我们,那是在捕猎!他们算什么?一群毒魔狠怪罢了!”
“那它们为什么不伤我?”
“那为什么又伤了他们?!”
江砚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不认识眼前这个偏执的人一般,沉默良久,他只能把原因归结在自己身上。
“义父也好,它也好。你为何非要与我过不去?”
“这东西生性邪恶……”
“是,那是因为在你眼中,我、我义父还有它,都是生性邪恶的东西,跟你们这种走阳关道的人自然不同。”
江砚紧了紧手中握着的配剑,也狠下心来说道:
“今日你若非要杀它,那只能请小将军先将我打趴下,捆起来扔出去再说。”
江砚说完,那头白狼和江迟暮也赶至他身后,裴空逐突然间涌上来一股无力感。
—
直到看到面前“新坡山庄”四个大字时,裴空逐才愣愣地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已经走回来了。
他不知道江砚和江迟暮是怎么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在那洞中待了多久才回来。思绪和灵魂都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整个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般,提不起半分力气和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