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公主长着一双跟当今万岁爷一模一样的眼睛,眼尾上翘,半眯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胸怀阴谋的感觉。
这感觉让潘灵宝心头发寒,总会不经意想起,自己在靖王府,第一次见到当今皇帝的情形。
那时她刚入靖王府,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舞姬。
皇帝当时也未登基,只是众皇子中,不显山露水的一位。
靖王风头正盛,门客众多,府上迎来送往,十分热闹。
舞乐贱籍,身处其中的女孩子,谁不想攀上高枝,鱼跃龙门,从此脱离苦海。
潘灵宝也不例外。
只是她胆子小,不像别人敢把喜欢靖王这件事儿挂在嘴上。
她只是默默关注着那个耀眼夺目的男人,暗自努力,拼命练习,希望在下一次宴席上拔得头彩,获得他的关注。
潘灵宝像是匍匐在地上的一粒微尘,拼命仰视着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
可是地上微尘那么多,大家又做着同样的梦,希望渺茫。
纵然如此,她依旧怀揣着一颗少女雀跃的心,默默地等待机会。
她从不知道,梦想成真的过程,竟是那么离奇,让人始料未及。
二月初八,靖王生辰,府中大摆宴席。
席上歌舞本已经排练好,谁知有人点了一曲《春莺啭》。
此舞乃是新近传入京城的舞蹈,会的人并不多。台下皆是贵客,万一出错丢丑,可能从此社死,亲手堵上向上的那条路。
大家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出手之时,灵
宝举手自荐。
她也只是看别人跳过两回而已,自己并未认真排练过。
只是那时年轻气盛,遇到机会总想着一把抓住。况且《春莺啭》是独舞,如此绝佳的展示机会怎能放弃。
她做好了要么一舞成名,要么身败名裂的决心。
女人破釜沉舟的决心,丝毫不输男子。
在一众怀疑、嫉妒的眼神中,她深吸两口气,款步走到台上。
彼时虽已是二月,天气依旧寒凉。
潘灵宝一袭薄纱衣裙,丝毫不觉得冷,甚至因为接下来的独舞机会,让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鼓乐箫声响起,她做好起势,偷眼看台下。那位端坐在主位的寿星佬,正跟左右笑谈,都没顾得上看她一眼。
潘灵宝有些失落,却不敢表现分毫,凭借记忆,把那支《春莺啭》跳了下来。
大约还算圆满,不及她跳完收势,台下已经传来掌声。
她循声望去,端坐在主桌的一位贵客,正双眸热烈地望着她。
能坐主桌,贵宾无疑。
她那样的贱籍女子,能被达官显贵看上,在别人看来,不论那男人是谁,也不论长成什么样子,都是她莫大的荣幸。
这世上麻雀很多,梧桐树却不常有。
能栖上梧桐枝的凤凰,更是少之又少。
若是别人,得此机会必要攀附几句,拉近些关系。
可她潘灵宝偏偏一根筋,没有获得靖王的关注,竟然因此生恨,转嫁到那人身上。
她冲那人白了一眼,鞠躬之后转身下台。
因为未被靖王关注,她消沉了好几日。直到几日后,靖王妃召见她。
她一路忐忑赶去前厅,却见靖王妃端坐上首主位,下首的位置,端坐着那位贵客。
那时他还是翎王。
“过来,见过翎王殿下。”靖王妃长袖善舞,帮他们牵线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