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宋星桥手中的筷子被掰成了两截。
佟致吓得一哆嗦,望着宋星桥铁青的脸色,紧张地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
“不知对方深浅,你千万别冲动。”
宋星桥深吸一口气,深邃目光望向他,哑声道:“我有分寸。”
分寸这词,很难拿捏。
佟致自然了解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素来四平八稳,好像没什么事儿能入得了他的心。
就连面见圣上都四平八稳的人,像今天这般愤怒,还是第一遭看到。
宋星桥心头怒气难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佟致讪讪陪了一杯,偏头瞥一眼口若悬河依旧沉迷于吹牛的田七,暗暗地叹了口气。
有些人啊,危险在靠近,却还不自知啊。
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大厅里此时正热闹,田七本就是个人来疯,几杯猫尿下肚,再遇上几个起哄的人,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日,麻九跪在地上冲七爷我磕头认错,求我饶他一命。还说愿意拿出所有金银来送给我。七爷我是那种贪财的人嘛,行走江湖,正义便是第一条。
我毫不犹豫拔出腰间的刀,朝他砍了过去。他起来就跑,煮熟的鸭子不能让他飞走,我提步便跟了上去。
那老小子连滚带爬,不过数丈便没了力气……”
田七添油加醋,跟说书先生一般,讲得眉飞色舞。
昔日铁汉一般的麻九爷,到他嘴里竟成了贪生怕死的小人。
这些话宋星桥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麻九爷不论何时,都是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铁汉子,绝不是贪生怕死的小人。
宋星桥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在烈火上煎熬。
……
田七酒足饭饱,醉醺醺跟众人道别,提着他的鸟笼,歪歪扭扭往回走。
一路走着,一路哼着小曲,走到一处胡同口时,迷蒙着醉眼左右看了看,闪身进了胡同里。
往里头走了几丈远,他把鸟笼放到一旁,背过身去朝着墙边捞起来袍角。
“金丝雀,你别吵,等七爷我放放水,这就……”
他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话,全没留意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你就是田七?”
田七不悦,打个激灵扭身翻了个白眼,怒斥道:“谁敢直呼爷爷的名号,活的不耐烦了。”
他转身,眼前投下一道阴影,抬头方才看到一张冷峻的脸。
比他高大威猛,气势不容碾压。
田七气焰矮了一截,说话的声气也降了下去。
“你也内急?算了,爷爷给你让地。”
他闪身要走,刚抬起腿,便被宋星桥揪住脖领子拽了回来。
“别急着走呀,我有话问你。”
“我跟你没话可说,我不认识你。”
“麻九爷是你杀的?”
田七贼眼滴溜溜乱转,机敏起来,矢口否认道:“我哪儿有那本事呀,是别人。”
“别人是谁?”
“我哪儿知道呀,哎,你松开我,你再这样我喊救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