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卿尘的脸色却突然变的很难看。
二叔见他脸色不好,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年轻的时候,有次早起打渔,碰巧遇到她在河边愣神,那时候日子难过,经常能看到跳河跳海的,我怕她是想不开,便开导了她几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回忆,“呵呵”的笑起来,脸色的皱纹舒展开,看起来不那么坚毅了:“我本是好心,却没想到她是个倔的,不仅不领我的情,还泼了我一身水,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后来,我又遇到过她一次,她偷别人的东西,被抓了,正在被人围着打,我那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拉着她就跑,我们两人跑了好久才甩开追我们的人,结果她气喘吁吁的骂了我一顿,嫌我多管闲事,哈哈哈。”
“但我知道,她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不想拉我进入她早已暗无天日的生活。”
“哎……奸人当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季卿尘听着他母亲的旧事,眉头逐渐舒展开,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今日的天好蓝,鱼鳞状的薄云鳞次栉比的排在天上,一切都看起来平静而美好,可季卿尘知道,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泼天的暴风雨。
“吃饭了!”采娘的饭已经做好,正站在不远处喊他们。
几人都回过神来,站起身向她走去。
“姐,还是你做的饭香,你都不知道我们在外面吃的是啥,我都饿瘦了。”倪球儿狼吞虎咽的边咽着饭边夸赞。
“好吃也得慢慢嚼,等下噎着了。”采娘虽然表面数落着倪球儿,却仍是伸手又给他碗里夹了一大块鱼。
“哎呀,我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倪球儿扬起充满活力的脸,给了采娘一个大大的微笑,门牙上的青菜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的显眼。
采娘忍不住笑着打他:“还不是小孩子,你除了个子,哪里像是个大人。”
几人笑笑闹闹的,一顿饭吃的很是热闹。
晚上,采娘一个人住在篷船,其他几个男子留在了二叔那里。
天空已经被厚厚的云层盖住了,见不着一点星光,采娘从窗子伸出手,已经要开始起风了,今晚怕是要下大雨。她将窗户关好,又上了两层窗栓,才放下心来。
夜里果然狂风大作,篷船被吹得剧烈摇晃,很快暴雨便泼了下来,雨水撞击在船篷顶上,“噼里啪啦”直响。
采娘翻了个身,又给自己掖了掖被子,不知道傅微明现在在干嘛,也不知他发现她逃跑了没有,他……会派人找她吗?
采娘胡思乱想着,突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难道是傅微明派人找来了?采娘一惊,连忙爬起身,穿好衣服,掀开门帘向外张望。
这一看,她却如坠地狱。
泼天暴雨中,本应一片漆黑的碧鉴河,却火光冲天!
喊杀声、尖叫声、小孩的哭闹声响彻云霄!
在火光的照耀下,到处都是血!
船篷上是血、甲板上是血、河水里也都是血!
满眼的鲜红与混乱,满耳厮杀与惨叫!
采娘瞳孔不自觉的疯狂战栗,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