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晚七点,夜幕暗下来,陶绮言走进富丽堂皇的椭圆形包厢时,看到谭郁川也在。她忽视那方投来的视线,一本正经坐下,声音浅淡,朝司临逸道:“不是单独聊吗?”司临逸摸着下巴,瞥向谭郁川一眼,唇边憋不住幸灾乐祸,还能回答她:“反正谈的都是同一件事,就约到一起了。”“你们两个——”他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视,意味深长道:“可以在对方的基础上,加码。”闻言,陶绮言忍不住看谭郁川一眼,对上了他直勾勾的眼神,她又面无表情转回去。她今天是想拿下fabler大股东的位置,但如果谭郁川执意要跟她争的话,她没把握。但还是要尝试一下,于是她直接道:“我可以在原本的基础上再加30。”忽听旁边一声低沉的笑,谭郁川长眸微弯,故意逗她:“言言,谈判要一点一点往上加的。”陶绮言转眼看他,昂着下巴一字一顿:“我知道。”又转向司临逸,唇边勾起一点弧度,轻声道:“我只是想让司老板看到我的诚意。”司临逸噗嗤笑出声来。谭郁川靠向沙发背,脸色趋黑,最后磨了磨恒牙,盯着陶绮言,气笑了。还是那么有本事。惹得他只想把她抓在怀里,狠咬她那张嘴。陶绮言面上放松,心里却没底。谭郁川坐在这的那刻,她就想亮底牌了。她并不想和他博弈,因为对面是谭郁川,若是他势在必得,她没必要多挣扎,所以最终权衡利弊下来,fabler的大股东是不是她都没关系。干脆利落表来意,尽力而为就行了。30算是她预期内最高的价格,再多下去,就划不来了。说到底cherflora只是一个独立品牌,还没有那么大的动力能带起一个式微的老品牌,她有意收购,现阶段也只是想利用fabler的知名度,为她的品牌造势。若是没有它,cherflora也不差什么。心念微转,她反而看向谭郁川,眼里写着“你的诚意呢”?“八百万,包括品牌迁移到内地后的一切费用,都有总部负责。”谭郁川话音刚落,陶绮言就跟上了,“品牌迁移之后活力还剩几成,你做过评估吗。迁移不像开个异地分部这么简单,君宴确实家大业大,但正是因为如此,你们吞掉一个活力不足的品牌,到底会在上面花费多少心力。只不管不顾的砸资金,真的是对品牌好吗。”陶绮言根本不看谭郁川的脸,自顾自输出,此刻停顿两秒,嘲讽一笑:“而且——换了设计总监之后,你们内部除了jane以外,其他的珠宝子品牌,有在国际间打出知名度的吗。”司临逸翘着二郎腿靠坐在定制沙发上,端着一杯酒看戏。陶绮言还要意有所指地踩最后一句:“这个领域,你们缺少经验,fabler还是交给更专业的人比较好。”说完,她就抱臂靠在沙发背,忍着没去看谭郁川的脸。不知道被她哪句话刺激到,谭郁川面上也没笑了,直盯着陶绮言的侧脸,手指在西裤缝边轻敲,明眼人都能看出的压抑。桌上起码安静了一分多钟,最后是陶绮言看向一边动也不动的陈特助,礼貌地说:“麻烦,把橙汁递给我,谢谢。”陈特助咕咚咽了下唾沫,瞥一眼老板冒冷气的后脑,颤颤巍巍地把装着橙汁的玻璃器皿给她双手递过去。肃然起敬。虽然好久没见陶设计师了,但她还是风采依旧啊。温度适宜的包厢内,他擦了一下额上的汗,又挪远了点,才坐下。“你说得对。”谭郁川突然开口,盯着她道,“那就看看今天谁能把它收入囊中。”陶绮言喝着橙汁,慢慢把视线移到他脸上,最后盯着他青筋微凸的手背,点了点头。接下来的十分钟,陶绮言追了两轮资金,在谭郁川第三次开口加码的时候,她突然站起身,说:“抱歉,去一下卫生间。”然后转头出了包厢。谭郁川盯着那抹倩影走出去,包厢门关上的那刻,挥手推翻了另一侧桌面上原本摆好的国际象棋。棋子劈里啪啦的倒塌下来,司临逸终于控制不住地笑出声。“真栽了啊,谭总。”他语气带笑,“这么明显的激将法,你倒好,拼了命的咬钩——不是说没想跟她争的吗。”谭郁川冷嗤一声,指腹捏着国王棋,手背青筋鼓动。他早就反应过来了,可看到她那个划清界限、公事公办的样子就按捺不住。预案早就被推翻,现在的总金额,已经超出了规划的10,这一项上,零零总总,他起码多花了四百万。这一次,她站在司临逸那边,让他多花了四百万。陶绮言对他,从来都是阳谋。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看得清,偏偏次次上当。气她,也气自己。这时,陶绮言推门进来,一反常态的,走到他面前,面带微笑伸出手。,!“恭喜你,谭总,拿下fabler了。”谭郁川也站起身,垂眸盯着她细白的手,缓慢握进自己掌心,微凉。陶绮言手上使劲,没挣开。他看见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指腹划过她的手心,而后松开了手。来日方长,言言。他舔了舔牙根,忍着某种强烈的情绪,反而笑了一下。“谢谢,陶设计师。”陶绮言攥了攥拳,没再管谭郁川,她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在包里翻出一叠文件样式的东西,推给司临逸。然后抬头,轻缓但不容忤逆地说道:“谭总,麻烦您回避。”“我有一点私事,要和司先生聊一聊。”司临逸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惊讶,他下意识看一眼谭郁川的表情,忍着笑火上浇油:“是啊,谭总,我和陶设计师,有一点……私事。”私事两个字被说的缓而轻,充满暧昧。谭郁川闭了闭眼,已经快忍到极限,他是真想知道,陶绮言到底还有多少磋磨他的手段。不会好好说话是吧?她跟司临逸,能有屁的私事!他大步走出包厢,头也不回,陈特助跟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把门关上。包厢安静了。司临逸恢复正色,微一欠身拿起了那几张纸,翻开。陶绮言喝着橙汁,等他看完,抬眼时望向窗外,看到阔叶树大幅度摆动,天色阴沉。起风了。她阖目两秒,听见司临逸变得压抑的凌厉声线,“你哪来的这东西?”水晶杯被放到桌沿,陶绮言反而淡声问:“这是什么?”对面男人的脸上早没了刚才看戏的轻松神色,听见她的问话,他眯了眯眼,没回答。“我猜猜,这应该是研究所真正的药物配比,只不过不是很完整。”陶绮言注视着司临逸的脸一点点沉下去,就知道她说对了。“你应该早就查到了,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司临逸打断,“我问你到底哪来的!”陶绮言平静地看向他,缓声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知不知道,安娜也在吃这种药?”如果他知道,那么——没想到司临逸反应那么剧烈,他刷的站起来,把那几张纸重重掼在桌子上。“不可能!”话一出,他看着陶绮言的眼睛,心脏一寸寸凉下去。安娜没吃,那陶绮言是怎么知道的?所以她吃了。又是这样。他僵立在原地,陶绮言站起身,对他道:“安娜回来后没几天就发烧了,她吃的药里有这些,说是卢卡给她买的,我猜应该是你父亲。”陶绮言脑中又出现那晚走廊里虚弱的老人身影,此刻却恨得牙根酸痛。安娜做了什么?她能挡掉谁的路?为什么会有这种畜生,可以对女儿下药。“安娜很:()被撩者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