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骁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终于轻松下来:“你今晚在这里住?如果不习惯的话我现在带你回白沙湾。”
顾合音看了看周围:“我就在这里住吧,你明早不是一早就要去局里吗。白沙湾离局里太远了,还是这里方便。”
厉骁站起身:“我在外面跑了一天,先去洗个澡。你可以随意转转,我的衣橱里有几件T恤,你凑合凑合当睡衣穿。”
厉骁眼下有微微的青色,胡茬也冒了些头。顾合音看在眼里有些心疼,见他进了卫生间,就开始在屋里四处转悠,想先换了衣服再去厨房给厉骁煮杯牛奶喝。
卧室的外墙是一面开放式储物格,格子里东西不多,大部分是厉骁工作这几年获得的奖章、奖杯、奖状,还有几个格子里放的是一些受表彰时拍摄的照片。
顾合音停了脚步,津津有味的挨着看过去。
照片里的厉骁制服笔挺,肩膀款款阔阔的,器宇轩昂。他的目光幽远深邃又沉着安稳,令人着迷。
顾合音一个一个格子看过去,在一张相框后面发现一块泛黄的纸角漏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被剪下来的报纸,边缘已经发黄卷曲,只在相框后露出一点点的边角。
顾合音好奇,伸手把报纸抽出来。
报纸被卷成筒状,展开之后顾合音看到一则社会新闻通讯:
《警校生公交猛擒蝥贼身负重伤不曾松手》
她粗粗看下去,呼吸逐渐粗重,在一片铅字中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警校生厉某”。
十年前他失约的真相就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展露在顾合音眼前。
顾合音是做新闻的人,报纸上寥寥数语的报道和十年前的记忆重叠在一起,让她轻而易举的就窥见了那天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厉骁那天从B市出发,赶来赴约,在驶往顾合音学校的公交车上碰见了偷窃的小偷。小偷划开了一个妇女的皮包,正在偷里面装着的现金。
他大喝一声抓住了小偷,却不防车里还有小偷的同伙。
厉骁以一敌众,小臂上被划了三刀,腰侧划了一刀,最后在其他乘客和司机的帮助下才把三个贼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报纸上写厉某在擒贼过程中手机受损,但他拒绝了受害妇女想要答谢他的现金,被赶来的派出所民警带去医院包扎伤口。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不是他失约,而是他没有办法赶来赴约。
顾合音眼中有朦胧的水汽升起来,她狠狠地擦了一把自己的眼眶,为自己当初不听一句辩解的执拗而感到气愤和恼怒。
厉骁从卫生间出来,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还忘了问你,晚上你吃饭……”
话语戛然而止。
顾合音捏着那一角报纸,眼眶通红看向他。
“这就是十年前的真相,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