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回过头来看我的笑容在萤光下显得格外美丽,气质如同月亮上的辉夜姬,优雅动人。
“晚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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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女四君才浅貌丑,得大人赏识是她的福气。”
自女侍引我进屏风,这是我听到家主说的第一句话。主母端坐在我身边,目不斜视,身着的银灰色唐衣愈发显得她那张脸严肃和白净,挺直的腰背,端坐于榻榻米上,一双拿着桧扇白玉般的手优雅地放在双腿上,其姿态远超我身后两个姊姊。
偶有姊姊的目光朝我看来,我忙不迭放好手,与主母一般端坐着。
此时已是五月末了,屏风内燥热不已。从屏风的间隙中,我依稀能看见一个女侍在精致的熏笼里加了一小勺香。熏笼中散出的香气驱散了些屋里的汗味。
本该去年就应该定下婚嫁的我,现在倒被各家大人所挑剔。姊姊们早已和各家公子定下了婚嫁,只不过家主和主母怜惜,便决定留在本家,过一两年再过去。
至于我,幸得近来有借住在本家的一位贵人要见我,家主这才唤我来。
“女四君出来见您怕是不入您的眼。”
又听得家主一句谦辞。
“这倒无妨。”
我心下正想着什么样的人会找我,女侍进来要引我出屏风。主母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点头示意我出去。我这才把浓色长袴抚顺,跟在女侍后边来到家主身边。
我和姐姐旁系,礼仪规矩自小是跟在主母身边学习。行礼跪坐,服饰姿态无一不被严格要求。没能让她满意,便要受罚。
没敢抬头看,我只是低眉顺眼地行礼,后低头用桧扇挡住脸端坐在家主身后。
“好孩子,抬起头让我看看。”来人温和地说。
一旁的家主抬了抬手示意我,我这才敢抬头。自下而上,我看到了红面白里的有纹狩衣铺地而起,上身着了仅两层白色单衣,身量也只不过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较之家主略显单薄。出于礼仪,我仅略略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倒是生得标志。”红衣男人赞叹着,“只身形较薄弱。”
那个人的语气带着春天般的柔和,我少有听到有人这样称赞自己。
“哎呀呀,您真谬赞啊,大人不嫌弃才好。女四君不在我家夫人膝下养大,难免……”家主极力撇开我和主母的关系。
那红衣男人轻笑了一声,仪态款款地走到我面前说:“我看女公子身量未足,不如先让她跟在我身边做一个月的童子,到时候若是她与我家有缘,我定会留下她。”
家主终是松了一口气说:“如此多谢大人了。”
许是我拖累本家女公子名声的缘故,家主当即就允了我跟着那位大人回去。回房收拾的时候心里难免空荡荡一回,两位姊姊递来陆奥纸,上边题和歌二首:
今日闻卿去,久记闺闱情。
愿其伴君旁,自此不疏离。
此为其一。
又:
嫩草青青长,雏樱柔柔芽。
我心寄予君,如若春风度。
此是其二,作得很是有趣。
如此又看了一遍,我方叠好放下,随了女侍出门。
那位大人的住处中,最令我在意的是正院中那棵樱花树。长义大人说,这是一棵一年四季都盛开的樱花树。
一年四季都盛开的樱花树……
这确实奇怪。
让我觉得奇怪的还有长义大人,他的装束不像寻常的公子,说话却意外有趣。
往后多日,在那位大人身边,我只做磨墨铺纸等简单工作,剩余的事情全有长义大人帮忙。闲暇之时,那位大人和长义大人便和我讲近来京都发生的事情。
不过,我从未见过这位大人家的公子。这让我疑心这位大人,是否还有其他想法。
可这位大人仍旧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