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女子,这是王府仪仗,城中人应该都认得出来才是,怎会忽地冲撞——”
似乎是应和这话似的,一声哀戚声冲天而起。
“大姐姐,姐姐还是不愿见我么,如今成了王妃便不认我这个妹妹了么?妹妹自知从前得罪姐姐颇多,可如今是真心想要与姐姐和解,请姐姐,不,请王妃赏个脸与妹妹见一见罢——”
白蔷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即便是李乐也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
虞幼宜的马车与重重侍卫对面的空地上,俨然跌着一位穿着十分素净的女子。那女子帷帽覆面,但哭泣声不止,听着让人十分不忍多看。
都不需要多看,虞幼宜便晓得虞静珠这是又要做些什么幺蛾子了。
虞静珠声音再度响起。
“姐姐,侯府厌弃妹妹便罢了,怎么,怎么能连妹妹的亲娘病逝也不与妹妹说一声呢!养育之恩大如天,阿娘一朝逝去,我却与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姐姐,你好狠的心!”
这下子人群骚动起来,有些知道侯府过去一些事的人惊讶张口。
“看这样子,这是侯府的庶小姐罢?怎的如今过得这么落魄了?”
“她的小娘,就是侯府里从前那位许氏?怎的如今竟然病逝了么,没听说过啊?”
另一人啐了一口,“侯府的家事自然不会外传,更何况那只是个妾而已,死了就死了,有啥好——”
那人还没说完,虞静珠尖锐声音再起,打断了这些窃窃私语。
“姐姐,如今妹妹实在落魄,婆家不喜妹妹,整日里蹉跎着我。我,我实在没有办法,求上娘家,姐姐又拦着父亲不见我,妹妹只好出此下策,请姐姐理一理妹妹罢——”
虞幼宜坐在马车中,脸上淡淡笑容已经隐去,但也没恼怒神情,只是微微侧头,隔着车壁对外面的李乐出声。
“记得从前听王爷说过,阻拦亲王仪仗者,可当场斩杀。”
李嬷嬷的脸色很是难看,“这个梁少夫人,如今不知道是揣着什么做出这事的。从前公堂上闹得那般大,她名声早就臭干净了,即便是这般装可怜,也没人信她。人的记性可深着呐。”
此话不假,周围一圈的行人,大部分都在对虞静珠投以轻蔑的目光。这位庶小姐从前干出的事,大家都还没忘。
更何况,那边那位是庆王妃,这个虞静珠不过是个小家夫人,便是为着这个,也无人会傻了吧唧去帮着虞静珠起哄虞幼宜,不是上赶着找死呢么。
李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侍卫中走出两个佩刀的,走向虞静珠。
虞幼宜倒也没打算真让人杀了虞静珠,不过是吓唬吓唬她。她还算了解这个人,也是个胆小惜命的,只怕看到这番架势后就吓走了。
跪在前方的虞静珠看到佩刀侍卫后的确慌了一瞬间,身子微微发抖。但不过一瞬,她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有些疯狂的笑容。
这是西云的嘱托,西云答应过她,若是她办成了此事,便会救她出梁府。西云这般温柔俊美的男子,才是配得上她的如意郎君。
她想着西云让人恍神的笑容,竟然压下了心中的惧怕之情。
反正,反正她已经走投无路了,梁府若是知道她必定会当场休了她!既如此,还不如搏一搏,谁都别想好过!
虞静珠身后的小丫鬟瑟瑟发抖,瞧见虞静珠的模样,直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而虞静珠则猛地大声尖叫了起来——
忽然,人群中涌出好些个衣着褴褛的人,一下子便围在虞静珠面前,还纷纷哀嚎着下跪磕头。
“贵人,请贵人救救我们,我们都是从辽东逃难过来的,好不容易豁出一条命逃来京城,就是为了找口饭吃!请贵人,请贵人可怜可怜我们罢!”
马车内,白蔷湘竹和李嬷嬷顿住,而原本面色无波的虞幼宜忽地瞪大双眼,立刻厉声隔着车壁出声。
“快叫侍卫退回来,离那些人远一些!”
李乐自然也明白,虞幼宜刚一出声他便下令,原本准备驱赶虞静珠的侍卫立刻迅速有序地退回马车前,紧紧拢着马车。
只是那些人依旧哀嚎着,甚至隐隐想要主动上前来贴近王府侍卫。
湘竹有点没明白怎么回事,但其余人均是面色有些难看,她忍不住出声,“王妃,这是”
李嬷嬷阴着脸,“这招可真够绝的!”
白蔷忍不住咬着嘴唇,“原本只把梁少夫人驱赶走便是了,可如今外面那群人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从辽东逃难而来。不管是真是假,落在周围人的眼里,这些便是灾民,若是王妃继续下令驱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