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書店老闆終於收回目光,晃了晃桌子上的水杯,說道:「給我倒杯水。」
「憋了半天就這麼一句!?」秦月不耐煩的拿起地上的水壺,滿滿的給老闆倒了一杯。老闆吸溜一口滾燙的水,說道:「我和你爸爸……,怎麼跟你說呢。我一時還沒想好。」書店老闆撓了撓頭,為難的說。
「你不是說,你和我爸爸是同事嗎?不然我爸爸怎麼會欠你錢?」秦月說道。
書店老闆聽的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的說:「其實,不是。」
「啊?!那我們到底欠不欠你錢!!!這幾年,你黑了我們多少錢!!!」秦月站起來,差點去拉老闆的領口。
「冷靜,冷靜!」老闆嚇的向後一閃,差點跌坐在地上,「你聽我說。」
「快說!」秦月怒道。
「好吧,那我就從認識你父親那天說起。」書店老闆又吸溜了一口水,說道:「那次,我離開旭陽,完全是無目的的,只是想散散心。然後我就到了……」
「說重點!」
「好好好!然後我逛街的時候,錢包被偷了,也不能說是偷,分明是明搶,因為我發現小偷後,小偷竟然明目張胆的繼續把手往我包里伸,我一個沒留神,被搶了錢包,我一邊喊抓小偷,一邊追,說起來還真是世態炎涼,沿路根本沒人管,也沒人幫我攔一下小偷,我這小身板兒沒跑幾條街就跑不動了,正打算放棄的時候,你父親出現了,當時我也沒看清,就看到路邊突然衝出一個人,徑直向小偷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喊抓小偷。那時,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道:遇到好人了。
你父親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分鐘後,他就拿著我的錢包回來了,不過胳膊上也多了一道滲著鮮血的口子。
我接過你父親遞給我的錢包,來不及看少沒少錢,第一時間問候了你父親。
『壯士!你受傷了!我帶你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吧!』
『不必不必,區區小傷,不足掛齒!咱們後會有期。』
『壯士!這怎麼行,我還沒謝過壯士,來,我錢包里錢不多,這五百塊錢,壯士一定收下!』
『你這是何意?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難道我圖你回報嗎?這位兄台是否把在下看扁了!』
『不敢,不敢,壯士何出此言,我……』」
啪!
秦月使勁兒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你能不能正經點,武俠看多了!!!」
書店老闆尬笑兩聲,說道:「難道你不知道,你父親愛看武俠小說嗎?」
聽到此話,秦月瞬間落寞,低聲說道:「我知道,你繼續吧。」
書店老闆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然後我和你父親就認識了,那天他是去建築公司要尾款,據說他已經去了幾次了,這才是我佩服他的地方,他要不來尾款,手下的兄弟們不依不饒,他很需要錢,但對於我的答謝,卻分文不取。那天分別的時候,我們互留了聯繫方式,我說,晚上等他忙完了,我請他吃飯,他也爽快的答應了。」
………………
「秦大哥,怎麼樣?順利嗎?」晚上我在約好的餐廳等了十幾分鐘,秦大哥才出現在餐廳門口。
他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說:「還是沒要來。」
「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有沒有其他途徑?」
「我也不知道,這樣下去,我怎麼跟兄弟們交代啊,唉。」
雖然很想幫他,但是我卻不知道怎麼幫,更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因為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用,此時此刻,給錢,才是最好的良藥。
「秦大哥,咱們先吃飯吧,今天不行,明天再去,總會有結果的。」
「明天我準備回趟老家,沒錢寄回家,總要回家想想辦法,不然家裡支應不下去也不行。」
「秦大哥,家裡還有什麼人?」
「我老婆,還有個小女兒。」
「真是有福。」
「唉,有什麼福,每天奔日子,為了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