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满心装满了期待,傅生拨开灌木丛,然后近距离看向了那长椅。
一个年轻人坐在长椅一侧,他提着一个装满了啤酒的大袋子,他的周围聚集了好多只流浪猫。
傅生看着年轻人坐的那张长椅,想起了那个早上。
翘课的他,在这里遇见了失业没去处的父亲。
拿着打开的猫罐头,傅生坐在了长椅另一边,他将猫罐头放在地上,看着一只只流浪猫进食。
“喂,你怎么又翘课了?”年轻人看着傅生,脸上带着笑容。
傅生并没有心情跟陌生人说话,他一直盯着地上的猫罐头。
“喝酒吗?喝醉了以后,能好受一些。”年轻人打开一罐啤酒放在了傅生身前。
听着那有些熟悉的语气,傅生扭头看向年轻人,随后目光移到了那瓶啤酒上,他皱着眉,摇了摇头。
“你说你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孩子,怎么天天愁眉苦脸的,你得支棱起来啊!”
年轻人把自己在阳光下消融的手伸进了口袋,接着用另一只手从装满啤酒的袋子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我纠结了好几天,到底该不该把这个东西给你。”
年轻人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最后也没有把那黑色盒子交给傅生,而是自己装了起来。
“算了,好不容易改变的未来,怎么能再走回去?”
站起身,年轻人最后看了傅生一眼:“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爱你的人,我知道就是因为他们,所以你才会坚持做出那个选择。走吧,别再逃课了,你不是曾这样答应过一个人吗?”
在傅生惊讶的注视下,年轻人步履蹒跚的走向公园外面,在离开公园之前,他背对傅生拿出了手机,轻轻按了一下。
手机铃声响起,傅生过了几秒钟才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从书包里翻找出父亲给自己买的手机。
那个只存有父亲电话号码的手机响了一下,他将其打开,上面多了一条父亲发送来的信息。
“走吧,往前走,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做更好的自己。”!--over--,!
过来。
“抱歉。”
傅生被保安拽开,那位男护工一直在安慰傅生,带着他去看了傅义之前工作过的地方,一切都还在,只是那个人没有过来。
太阳慢慢升起,医院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傅生好像行尸走肉一样跟着护工,直到最后被冲散在了人群里。
抓着那份隐瞒到了最后的诊断报告,傅生坐在医院的台阶上,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坐了很久。
阳光在窗户上投射下了一个影子,随着日升日落,那窗户的影子也在慢慢变动。
不知道后来是为了什么起身,傅生拿着诊断报告走下了楼。
他走出医院,走到了大街上。
行人来来往往,车辆不断从身边驶过,傅生看着这座忙碌的城市,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封没有写地址就被扔进邮筒的信,没有来路,也没有了以后。
“傅生!”
人群里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他朝四周看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那个人。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傅生看到了正着急往这边走的傅天妈妈。
“以后不要一个人跑出去了,我怕找不到你……”妻子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肿,她将傅生拉到自己身边。
“我以后不管去哪里,都会给你打声招呼的。”傅生看着傅天的妈妈,他从未喊过眼前的女人妈妈,但对方却从来不介意。
“恩,我做好了饭菜,一起吃吧。”妻子和傅生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回到了那个老旧的小区里。
打开有些年头的防盗门,妻子把饭菜从厨房端出,傅生悄悄将诊断报告叠好藏进了裤子口袋。
还是之前的餐桌,但是有一把椅子却空了出来。
傅生和妻子低头吃饭,椅子上的傅天却看看自己的妈妈,又看看自己的哥哥,他抓着勺子忽然开口:“爸爸呢?他还没回来吗?”
“爸爸去外地工作了,可能要一两年才会回来,他为了这个家很辛苦的。”妻子的语气和平时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