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日后我们找到沥血剑,还要烦请贵谷,将这把剑好生封存,莫要让它为祸人间。”洛宸重新扬起她那深邃的眸子,十分郑重地看向柳毅笙,心有所虑地说道。柳毅笙闻言,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对洛宸的印象不由得又变复杂起来。
蛊还尸
“洛大人抬举,此乃我藏兵谷之幸;为天下苍生计,柳某也理当尽绵薄之力。只是——”柳毅笙郑重其事,但很快言未尽而又止,一眨眼工夫就顶起一张憔悴的、该皱巴的地方没有一处平展的面容,像初春时分新生的芽蘖,颇有难色地瞥了洛宸一眼,沉默少留,“只是,谷中事宜一向由家父说了算,沥血剑一事,还得经他老人家点头才是,柳某不敢草率允诺。”
的确,藏兵谷开谷百余年来,虽以网罗天下神兵闻名于江湖,却从来没有收藏过像沥血剑这样邪性的兵器。名声好坏,一念之间,稍加不慎,就有可能身败名裂。
洛宸阖眸颔首,这些俱在她意料之中。她不着急得到柳毅笙的任何承诺,只顺着他的话接道:“我亦有此意,倘若少谷主身体无碍,天亮后我们便启程前去拜会柳老前辈。”
“如此甚好,甚好。”
柳毅笙闻言松了一口气,终于感觉稍稍舒缓了心情。这时,洛宸又道:“所以,少谷主是想以同伴的身份,还是人质的身份与我们前往?”
柳毅笙:“……”
陆晴萱:“……”
柳毅笙才舒展了没多久的脸又皱巴起来,甚至比先前更厉害,他悻悻地看着洛宸蔫道:“就不能让我以少谷主的身份先回家么?”
“不能。”洛宸似是上了劲的绳索,越拧越硬,反倒更加直言不讳,“你现下武功全废,逃出来已是不易,倘若路上再遇追兵,我这个上了通缉名单的阁主,可保不了你。”
确是此理,可是听上去哪里又不太对劲,陆晴萱不免错愕。
洛宸言辞依旧冷硬,眼风却极为迅速地在陆晴萱发蒙的脸上溜转了一遭,嘴角有一瞬极其轻微地牵了上去。随后,她闷声又道:“少谷主,方才你有一句话说得不错,你于我,确然是个筹码。”
柳毅笙:“……”
陆晴萱终于反应过来,回首盱衡,一脸“你可真行”的表情瞪着洛宸——分明是替柳毅笙的安危着想,偏生要放出一连串的冰凌子,扎得人心里好生别扭。洛宸眼角微挑,默不作声回觑着陆晴萱,脸上分明写了四个大字——我很无辜。
陆晴萱简直后悔跟着她回来。这个女人,太会装!
距离天亮尚有些许时辰,洛宸叮嘱了蓬鹗等人几句,便同陆晴萱回了隔壁客房。他们的精力消耗得很厉害,需得抓住眼前的片刻安稳。
男人们挤在一间房里,守夜的把住门守夜,休息的也便胡乱倚靠在什么地方上将就。相比之下,洛宸和陆晴萱两个人倒是舒坦许多。
回廊里灯火幽暗,亮堂处将洛宸的身影勾勒得颀长而绰约。陆晴萱看她在前面推门进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跟在后面暗笑了两声。
洛宸觉察出陆晴萱不对劲,回过头正想问她,却不料被她在身后一把压在了腰腹间的伤口处。
她的力道施得刚刚好,轻轻点压在上面,不会对伤口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也让洛宸感到了内里那真真切切的隐痛。
洛宸下意识闪躲开,神情微疑地看着陆晴萱,抿唇不语。
陆晴萱这时笑得意味深长了:“疼么?疼就对了,活该有人管不住嘴。”
洛宸:“……”
翌日,天气晴明,一行人收拾了东西准备上路。因着昨夜商定走陆路前往藏兵谷,船也就没有了用处。临行前,陆晴萱便将停泊在渡口边的船卖了,折算些许银两,为日后作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