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会说出这句话,本就不奇怪。尤瑟拥有很高超的艺术天赋,从他这几年来所绘制出的那些珠宝设计稿中便能窥见。
甚至可以说,许多年以前,他将这副粗糙画作视若珍宝的模样,才是反常。
因此关于这件事的话题,便很快终结在了这里。
“现在好晚了。”说着,尤瑟便从壁炉旁离开,来到了客房门口。
陆寻想起身给他让路,然而门框太小,两人的衣袖还是蹭到了一处。
尤瑟的表情仍旧没有过多的波澜,语气好似也更加客套了起来:“那我今晚就先打扰了。”
陆寻甚至开始有些怀疑,今夜那个略带冷意的拥抱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自那之后,他们便在一步一步中,变回了七年未见面的故人之间应该有的状态。
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尤瑟也不催促,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到:“陆寻,晚安。”
陆寻反应过来,在客房门即将在面前关上之前,终于回应了一句:“晚安。”
历经整夜的兵荒马乱,又大出血了一番,明明整个人都已经到达了身心俱疲的临界值,但陆寻还是习惯性地失眠了。
当迷蒙的天光穿破云层的障碍照向大地时,他才迟迟地感受到了一阵汹涌澎湃的困意。
但在真正睡去之前,那道在心头盘旋许久的感慨还是缓缓腾升了上来。
七年的时间确实能让一个人改变许多啊,陆寻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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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是新生的季节,也是充满希望的季节。万物在此之际复苏,澳格镇也终于迎来了接连不断的喜讯。
前线的消息更新得很快,每日印发一份的小镇晨报,已然赶不上敌军节节退败的速度。
陆寻直接打开了无线电,用以收取战事的最新资讯。
不过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
也许是年岁渐长,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陆寻近来总会觉得身体很疲惫。日子闲下来后,倒是一个不错的修养时机。
他偶尔也会考虑起自己今后的生活,周边赏识自己的人很多,他朝前看去,那里有不止一条的未来。
陆寻偶尔也会觉得,这个世界对于他而言,何尝不能算是一场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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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曾经所处的那个世界,是否是按照原本的时间规律在向前流动的,而那个世界的自己又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形态存在着。
总而言之,七年的时间过去了,对于回去这件事情,陆寻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即使在他心中,从未有一刻放下过自己的姐姐和小侄女。但他也很清醒,知道在这种超自然的事件面前,人类是无能为力的。
每每被这股找不到宣泄口的寂寥情绪淹没时,陆寻总会下意识看向坐在窗边的那人。
自那日带他回家后,尤瑟便安心地在此处借住了下来。
他们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初次见面那时一般,只是如今角色调换了位置,相处时的模式也与曾经大不相同了。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尤瑟忽然从厨房里探出脑袋问到,打断了陆寻的思绪。
不过虽然这是这几天他们相处时使用频率最高的话语,但其实在一般情况下都是由陆寻问出来的。
像尤瑟现在这样的心血来潮,只在今天出现过一次,陆寻心中忍不住有些怀疑。
但他还是说到:“看你想做什么吧。”
陆寻的担心的确不无道理。
当那一锅看不出形状的东西被端上了餐桌时,他不禁在心中暗道了一句果不其然。
“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所以你今天本来想做的东西是什么呢?”陆寻扶住额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委婉一些。